石坚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负手而立，袍袖无风自动：“林师弟，斩妖除魔，岂能畏首畏尾？雷霆之力，代天行罚，些许波及，亦是邪祟当诛之兆。你这些年偏安一隅，行事倒是越发‘周全’了。”话语中讥讽之意，隐约可闻。

    路羽凡早就知道九叔和石坚不对付，但今日一见，或许这件事真的怪不得九叔，那石坚太过目中无人，说话实在是惹人生厌。

    九叔面色一沉，却未反驳，只淡淡道：“道法自然，过刚易折。大师兄远道而来，可要入内歇息？”

    “不必了。”石坚一甩袖袍，目光最后在路羽凡腰间桃木剑上停留一瞬，“此间事了，我还要去查证黑风寨残党踪迹。林师弟，你好自为之。”言罢，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电光掠空而去，瞬息消失在夜色中，只余空气中淡淡的焦灼气息。

    院内一时寂静。阿强、阿德等人被方才的对话与石坚的气势所慑，大气不敢出。茅山明缩了缩脖子，嘀咕道：“这位石道长……好大的火气。”

    九叔望着石坚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良久才轻叹一声：“大师兄修为精深，性情却……越发孤傲了。他既认定黑风寨是凶手，必会追查到底。只是……”他看向路羽凡，眼神复杂，“小凡，你今日表现甚佳，但日后若遇大师兄，还需多加谨慎。”

    路羽凡连忙躬身：“晚辈明白。”他心中却是波涛翻涌。石坚那一道雷霆，威力之恐怖，远超想象——女巫厉鬼在其面前竟如纸糊般不堪一击。

    更让他心悸的是石坚临去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不知道是对自己有了猜疑，还是单纯看自己不爽。无论如何，路羽凡知道，必须要小心石坚了。

    石坚走后，路羽凡独自立于院中，夜风吹过，背心却渗出冷汗。

    他回想那道撕裂夜空的雷电，至阳至刚，霸道无匹，仿佛天威降临，万物辟易。对比自己苦修所得，虽仗着桃木剑特异与实战机变能应对寻常妖邪，但在那般绝对的力量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惊惧如冰水浸透四肢百骸，那是弱者面对绝对力量时本能的战栗。

    然而，惊惧之余，一股难以抑制的向往与羡慕却自心底灼烧起来。若能掌握那般雷霆之力，举手投足间代天行罚，诛邪灭魔，何须再绞尽脑汁算计嫁祸、冒险近战？那才是真正纵横天地，无惧一切的大神通！石坚的孤傲与霸道，或许正是源于这身惊世骇俗的修为。

    “雷法……”路羽凡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桃木剑柄。剑身微凉，隐隐传来渴望吞噬阴邪之物的悸动，却与那煌煌天雷的阳刚炽烈截然不同。

    他知道，自己与石坚之间，因石少坚之事、因今日这无意间的“夺利”（未能吸收女鬼阴气）、更因九叔与石坚之间微妙的不和，已然埋下隐患。石坚的雷法越是可怕，这隐患便越是危险。

    日后的事情，恐怕避免不了了。 路羽凡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压下。他必须更快地变强，不仅是为应对可能来自石坚的威胁，更是为有朝一日，能真正掌握那般令天地变色的力量。前路艰险，却也更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执念。

    ……

    石坚的离去并未让院中紧张的气氛消散。空气里那股雷法残留的焦灼气味，混合着井口飘出的阴寒水汽，形成一种怪异而压抑的氛围。

    九叔沉默良久，才转身对众人道：“都散了吧，各自回去休息。阿强，你带人把井口封上，贴上镇邪符。阿德，把小黑狗还回去，好生安抚。”

    “是，师父。”阿强这次格外老实，显然也被石坚的气势所慑。

    路羽凡却站在原地未动，他盯着井口，忽然开口：“九叔，我想下去看看。”

    九叔眉头一皱：“小凡，女巫虽已被灭，但井下阴气积蓄多年，此刻贸然下去，恐怕……”

    “正因如此，才更要下去。”路羽凡语气坚决，“石前辈那一道雷法太过霸道，虽灭了女巫，却也震动了井下地脉。若不留心处理，阴气郁结不散，日久恐生异变。况且……”他顿了顿，“女巫身上那柄金钱剑虽已散落，但毕竟是法器，若能找回，或可重铸。”

    这话半真半假。金钱剑重铸自然是借口，路羽凡真正在意的，是女巫死后可能残存的阴煞之气。

    石坚的雷法虽将女巫魂魄彻底抹除，但如此庞大的阴气不可能瞬间完全消散，总会有些许残留。他的桃木剑对阴煞之力有特殊感应，此刻正隐隐发烫，提示着井下的异常，这或许也是机会。

    九叔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有理。不过，必须我与你同下。”

    “师父，我也去！”阿强连忙凑过来。

    九叔瞪他一眼：“你会什么？你在这里，只能添乱，快些回去吧。”

    阿强讪讪退下，心里却有些不甘。他瞥了路羽凡一眼，暗自嘀咕：这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路羽凡却说道，“九叔，井下空间狭小，咱们两个下去，可能反而还不如我自己。我觉得，我自己下去就够了。若有什么问题，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