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挡在赵婉儿身前，沉声道：“小凡，你还认得我们吗？”

    路羽凡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九……叔……”

    两个字说得很艰难，仿佛每个字都要用尽全力。说完后，他身体一晃，差点从空中坠落。

    九叔心中稍安——还能认出人，说明意识尚存。但他立刻看出问题所在：路羽凡体内两股力量正在激烈冲突，若不能尽快调和，后果不堪设想。

    “小凡，收敛心神，运转功法！”九叔喝道，“以意导气，以气化形，将两股力量引入丹田，强行融合！”

    路羽凡闻言，闭目凝神。他尝试按照九叔所说去做，但刚一动作，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太难了。

    赤红力量来自桃木剑转化的法力，至阳至刚；漆黑力量来自三百年的怨念，至阴至邪。两者性质完全相反，就像水和火，强行融合只会引发更剧烈的冲突。

    “不对……”路羽凡在痛苦中思索，“不能强行融合……要找到平衡点……”

    他忽然想起前世学过的太极图——阴阳鱼相互缠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如此方能生生不息。

    “也许……可以这样……”

    路羽凡放弃强行融合的念头，转而引导两股力量在体内循环。赤红气流沿任脉下行，漆黑气流沿督脉上行，两者在丹田处交汇，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太极图案。

    起初极其艰难，每一次循环都会引起剧烈的疼痛。但随着循环次数增加，两股力量开始逐渐“熟悉”彼此的运行轨迹，冲突减弱，融合度反而在缓慢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路羽凡自己都不记得多少次循环完成时，异变突生！

    丹田处的太极图猛地收缩，化作一个细小的光点。下一秒，光点爆炸般扩散开来，赤红与漆黑两种颜色彻底融合，化作一种深邃的暗金色气流，瞬间充满路羽凡全身经脉。

    暗金色气流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被修复，杂质被排出，法力品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路羽凡的气息开始暴涨！

    赵婉儿担心路羽凡的情况，想上前查看情况。然而，刚刚走一步，便被路羽凡周身的气息逼得连连后退。

    九叔也不过是多撑了片刻，便同样被击退，和赵婉儿一样，被吹得退到了一丈多以外。

    九叔露出惊讶神色，但很快变成了欣慰，嘴里也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后生可畏啊。”

    赵婉儿此时早已经晕头转向，根本听不到九叔的自语。

    终于，路羽凡睁开眼睛，眼中的赤红与漆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金色光芒。他缓缓落地，周身气息内敛，但九叔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小凡，你……”九叔欲言又止。

    路羽凡深深一躬：“多谢九叔护法。晚辈……侥幸突破。”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九叔知道其中凶险。刚才那两股力量的冲突，稍有差池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这小子不仅扛过来了，还因祸得福，修为突飞猛进。这等机缘，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井下的情况……”九叔看向井口。

    路羽凡也转身望去。井底的暗红色液体已经消失，血玉岩裂缝中不再有怨念渗出，就连那股盘踞了三百年的阴寒之气也消散大半。

    “都结束了。”路羽凡轻声说，“井老和所有阴魂，都已往生。”

    他将井中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省略了自己吸收怨念的细节，只说井老主动要求被超度，自己助他一臂之力。

    九叔听后，长叹一声：“井老……也是个可怜人。能解脱，是好事。”

    他顿了顿，看向路羽凡的眼神更加复杂：“小凡，你今日之举，功德无量。但你要记住，力量越强，责任越大。你现在的修为在这方世界已算强者，日后行事，更需谨慎。”

    “晚辈谨记。”路羽凡郑重应下。

    他知道九叔在提醒什么——自己今日展现的潜力太过惊人，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有些是善意招揽，有些……可能就是恶意觊觎了。

    正说话间，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雨。

    雨滴落在井口，发出清脆的声响。赵婉儿伸出手接了几滴，惊讶道：“师父，这雨……是温的？”

    路羽凡和九叔同时抬头。果然，雨水带着微微的温度，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更神奇的是，雨水所过之处，衙门院子里枯萎的草木开始抽出新芽，被怨气侵蚀过的土地恢复生机。

    “天降甘霖……”九叔喃喃道，“这是天道对你今日功德的认可。”

    路羽凡感受着温暖的雨水，心中却无太多喜悦。他想起井老最后消散时的微笑，想起那些阴魂往生时的释然，想起自己赌命时的决绝。

    力量固然重要，但有些东西，比力量更值得珍视。

    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