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路羽凡正躺在院中藤椅上，晒着太阳，琢磨着九叔札记里一段关于“地脉阴窍”的风水论述。

    赵婉儿在一旁石桌上练习画“安宅符”，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笔一画极为认真。

    董小玉则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用只有路羽凡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师父，我这‘安’字最后一笔，总是画不圆润。”赵婉儿有些懊恼地放下笔。

    路羽凡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心要静，气要匀。你心里惦记着晚饭吃什么，笔下的气自然就浮躁了。”

    赵婉儿吐了吐舌头：“哪有……我就是有点着急嘛。”

    正说着，院门被“哐当”一声推开，秋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脸上写满了焦急。

    “羽凡！羽凡！救命啊！”秋生一进来就大呼小叫。

    路羽凡坐起身：“怎么了？又被姑妈逼着相亲了？”

    “不是！”秋生连连摆手，喘了口气，“是……是西街王婆家！闹黄鼠狼，不，闹黄大仙了！”

    路羽凡挑眉：“黄大仙？不就是黄鼠狼偷鸡吗？你们俩还对付不了？” 他记得文才秋生虽然学艺不精，但对付些寻常精怪小妖，应该不至于这么狼狈。

    秋生哭丧着脸：“要真是偷鸡就好了！那东西邪性得很！王婆家养了十几只鸡，一夜之间全死了，脖子上就两个小眼，血被吸得干干净净！这还不算，王婆早上起来，发现她家供奉的灶王爷画像……被撕了！香炉也翻了！现在王婆一口咬定是黄大仙报复，说她儿子前几天在田埂上打死了一只小黄鼠狼，这是来寻仇了！”

    路羽凡来了点兴趣：“哦？这么凶。文才呢？”

    “文才还在那儿镇场子呢！”秋生急道，“可那玩意儿神出鬼没的，我们布了墨斗线，撒了糯米，它根本不靠近！就在房梁上吱吱叫，扔东西砸我们！文才还被一块瓦片砸了脑袋，起了个大包！”

    路羽凡忍住笑：“那你们没试试别的法子？比如……童子尿？”

    秋生脸一红，支吾道：“试了……不管用！那东西好像不怕这个！也不一定，可能是因为我已经不是……羽凡，你就别笑话我们了，快去看看。师父不在，我们俩真的没辙了！”

    秋生虽然及时改口，路羽凡却已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看来，秋生这小子，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了。

    接着，路羽凡便想到了关键，“对了，九叔呢？还没从黄山村回来？”

    秋生一拍大腿：“哎呀，别提了！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师父……师父他老人家，可能要去酒泉镇长住了！”

    路羽凡一愣：“长住？怎么回事？”

    秋生找了张凳子坐下，灌了口凉茶，这才说道：“就是前几天，我和文才不是去黄山村给师父送东西吗？到了那儿，酒泉镇的几个乡绅老爷也在，跟师父谈了好久。我们听了个大概，原来酒泉镇原本有个坐镇的道长，姓吴，据说本事也不小。可前阵子，那吴道长在酒泉镇跟一伙外地来的、搞什么‘西洋教’的神父杠上了，两边斗法还是怎么的，吴道长好像是吃了亏，一气之下，说这地方没法待了，要去南洋找他师兄，直接就走了！”

    路羽凡听得眉头微皱：“西洋教？神父？” 他隐约记得，似乎有这么个桥段。

    “可不是嘛！”秋生接着说，“吴道长一走，酒泉镇就没了主心骨。正好咱们师父在黄山村显了身手，那村子离酒泉镇不远，消息一下子就传过去了。

    酒泉镇那几个老爷一合计，干脆重金来请师父，想让师父去酒泉镇坐镇。师父一开始没答应，说任家镇这边走不开。

    可那些人说，任家镇现在不是有你路羽凡路先生嘛！师父想了想，觉得也是，有你在，寻常鬼怪应该能应付。再加上酒泉镇那边开出的条件确实好，管吃管住，还给修新道观，薪水也高……师父就有点动心了。”

    路羽凡点头：“那九叔就答应了？”

    “算是吧。”秋生挠挠头，“师父说，正好可以历练历练我和文才。我本来想跟师父一起去的，可我姑妈死活不答应，说铺子里缺人手，离了我转不开。

    文才那懒货，一听要离开熟悉的任家镇，而且酒泉镇那地方听说比任家镇偏，他就不太乐意。再加上任老爷每个月那二十块大洋的‘安保津贴’还照发，他更舍不得走了。

    师父看我们这样，估计也是有点失望，就说让我们俩留在任家镇，跟羽凡你多学习，也正好独立面对些事情，别再总依赖他。”

    秋生叹了口气：“师父临走前还叮嘱我们，遇事多动脑子，别毛毛躁躁的。可这，这王婆家的事，我们真搞不定啊。羽凡，你快帮帮忙吧！”

    路羽凡听完，心中了然。

    九叔这是有心磨炼两个徒弟，同时也算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把任家镇的安保工作暂时移交了部分过来。

    至于酒泉镇，他脑中闪过“教堂”、“外国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