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日，红绸高挂，宾客盈门。

    路羽凡一身崭新长袍，胸前系着大红绸花，秋生、文才两人虽然嘴上酸溜溜但行动上还算尽职。在两人的簇拥下，路羽凡也脑子迷迷糊糊地完成了繁复的迎亲仪式。

    九叔虽然事情繁忙，但也亲自过来，向路羽凡祝贺，送上了一件法器作为贺礼。

    任婷婷和林幼蓉各自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被搀扶出来。仪式按照中式传统进行，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一切看似喜庆圆满，但路羽凡敏锐地察觉到，两位新娘在行礼时，身体都有些僵硬，尤其是夫妻对拜时，那份隔阂感即使隔着盖头也能感受到。

    宴席散去，宾客尽欢。新布置的洞房并非一间，而是相邻的两个布置得一模一样的新房，这是路羽凡坚持的，以示“不分大小”。但这无疑也让第一夜如何度过成了难题。

    路羽凡没有急着去任何一间新房。他先来到院中，对一直默默帮忙、此刻正在收拾杂物的赵婉儿道：“婉儿，今天辛苦你了。”

    赵婉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道：“师父，婷婷姐和幼蓉姐都是很好的人，她们只是……心里还有些别扭。刚才我送醒酒汤去，看她们都坐在床边，盖头都没完全掀开呢。”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师父，您……要不要去和她们说说话？光喝酒可解决不了问题。”

    路羽凡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人小鬼大。” 他何尝不知赵婉儿是在提醒他，也是在为两位师娘说话——虽然赵婉儿还是不太适应这种称呼的变化。

    毕竟，赵婉儿和两人也算是差不多大小，这么叫，让她颇有些不好意思。更重要的是，赵婉儿自己心底里也藏着一份不敢说出来的期盼。

    路羽凡深吸一口气，先推开了任婷婷的房门。任婷婷果然还穿着嫁衣坐在床边，红盖头歪在一边，脸上妆容精致，眼圈却有些微红。见到路羽凡进来，她慌忙想把盖头拉好，动作却有些慌乱。

    “婷婷。”路羽凡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今天累了吧？”

    任婷婷咬着嘴唇，别过脸去，声音有些闷：“还好。”

    “委屈你了。”路羽凡轻叹一声，“我知道，这事对你、对幼蓉都不公平。你们都是受过新式教育的，心里定然别扭。”

    任婷婷眼圈更红了，转过头来看着他：“路大哥，我……我不是怪你。我知道爹爹和林伯父都同意了，这世道……我也明白。可是……”

    她声音哽咽，“我心里就是难受。我想象过很多次嫁人的样子，却从没想过是这样。”

    路羽凡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低声道：“我明白。是我贪心，既舍不得你的活泼率真，也放不下幼蓉的坚韧温柔。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心里，你和幼蓉同样重要，绝无偏颇。往后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好吗？你若心里不痛快，随时可以跟我说，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闷在心里。”

    任婷婷在他怀里抽泣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轻轻捶了他一下：“谁要打你骂你……只是，你不许偏心！”

    “绝不偏心，也绝不负你。”路羽凡郑重道。

    安抚好任婷婷，路羽凡又来到林幼蓉的房间。

    林幼蓉端坐在床边，盖头倒是掀开了，但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只是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幼蓉。”路羽凡同样在她面前蹲下。

    林幼蓉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疏离：“路……夫君。” 这个称呼让她有些不适应。

    “私下里，还是叫我路大哥吧，或者羽凡也行。”路羽凡温声道，“幼蓉，我知道你性子静，很多话不爱说。但今日之事，我知道你心里未必全然情愿。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林幼蓉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路大哥言重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幼蓉并无异议。何况……路大哥于我有救命之恩，幼蓉心中……是愿意的。” 她说的是实话，但那份愿意背后，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路羽凡看着她，认真道：“幼蓉，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恩，也不是你因为父母之命而顺从。我要的是你真心实意地愿意和我一起过日子。如果你现在心里还有疙瘩，我们可以慢慢来。在我这里，你永远不必勉强自己。”

    林幼蓉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水光。她没想到路羽凡会如此直白地说出她的心事。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这份被看穿和理解的感觉，让她心中的坚冰融化了一角。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只是不知道，以后该如何与婷婷相处，又该如何……与你相处。”

    路羽凡轻轻握住她的手：“就像在省城时那样便好。你们本就是好友，日后更是姐妹。至于和我……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找到彼此都舒服的方式。我不急，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赵婉儿端着一个托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