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话逐渐转向了别的地方，路羽凡不感兴趣，便不再听了。

    他慢慢品着粗茶，面色平静。曾家动用官场的力量试图罢免他，这在他预料之中。但有师父孤鸿神尼坐镇，谁来都是闹笑话而已。

    那新任命的队长，没被一巴掌拍死，都算他运气好。这结果，等于曾家一记重拳轰在了空气上，白白惹人笑话。

    但这也意味着，曾家对自己的敌意更加公开化，其报复行为会更严重。接下来，就是更直接，更激烈的反扑了。

    “得加快动作了。”路羽凡放下茶杯，挨打不动不是他的风格。既然已经暴露，与其等对方集结力量来攻，不如主动出击，打乱对方节奏。

    曾家在省城根基深厚，但并非铁板一块。玄阴上人受伤遁走，短期内难以恢复巅峰战力，但曾家蓄养的其他玄门力量，必定会被调动起来。

    路羽凡心里盘算着，“得先摸摸他们省城据点的底，再看看没有可能利用的破绽。”省城龙蛇混杂，曾家树大招风，不可能没有对头或者利益冲突者。若能找到与曾家有仇隙的势力，或许可以加以利用，分散其注意力。

    他结了账，回到房间，将身上的符箓整理了一下。这些符箓有他亲自绘制的，也有从九叔那里淘换来的，还有赵婉儿绘制的，五花八门，各种都有。

    桃木剑上面的纹路更加清晰深刻，握在手中，能感到一种温润的暖意，甚至隐隐有对阴邪之气的渴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别急，接下来有你忙的。”路羽凡抚过剑身，轻声自语。他有一种预感，省城这里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玄阴上人布下的那个阵规模不小，而且看上去已经运转了一段时间，所图者，绝非几个女子那么简单。

    收拾好行装，路羽凡离开客栈，向着省城的方向悄然进发。

    ……

    另一边，玄阴上人并未逃远。

    那日他强行遁走时，强行施展血影遁。虽然从路羽凡剑下逃得性命，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此刻，玄阴上人躲在山林深处，一个极为隐蔽的天然溶洞内。这里本是曾家早年偶然发现，后来成为一处秘密巢穴，用以囤积一些见不得光的货物。却没想到，这一次正好成了他的避难所。

    洞内阴冷潮湿，仅有几盏昏暗的油灯提供微光。玄阴上人盘坐在一块冰冷的石台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

    他身上杏黄道袍多处破损，沾染着暗红色的血渍。最触目惊心的，却是他胸口一道焦黑的剑痕，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处依然有丝丝缕缕的赤红法力在顽固地侵蚀，阻止伤口愈合。

    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着剧痛，让玄阴上人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心里气恼暴怒，却又强压心头的情绪，否则更会牵动伤口。

    “咳咳……”玄阴上人剧烈咳嗽，咳出几片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白净的玉瓶，倒出仅剩的一粒丹药服下。这丹药却并非清香，反而是腥臭。

    闭目调息许久，玄阴上人的脸上才恢复一丝血色，但眼中的怨恨和虚弱却无法掩饰。

    “路羽凡……”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这会儿，他根据之前曾家提到的路羽凡的一些关键特征和手段，和之前与路羽凡交手时的情况，猜到了路羽凡的身份。

    这一次，不仅是聚阴养神阵被毁，多年心血付诸东流，功亏一篑，他自己更是遭受重创，根基受损，没有一年半载的静养和大量的天材地宝，休想恢复元气。

    更让他气愤的是，连几个祭品都被救走，曾家那边也难以交代。他师兄弟二人借助曾家势力、耗费无数资源布下阵法，为的可不只是这一点。但现在，整个链条在这里断了。

    玄阴上人闭目调整呼吸，但心里的烦躁让他的恢复效率也严重下降，一想到路羽凡，他就完全无法静下来。

    “可恶，若非这天地末法，老夫早就功法大成，超脱生死。区区小儿，更是一巴掌便能拍死，岂能如此被动！”

    不能再耽搁了，玄阴上人强提一口残存法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掌心。他以指代笔，以血为墨，在面前虚空快速勾勒出一个血色符文。符文成型后，微微晃动，散发出诡异的波动。

    “曾兄……阵法被破，祭品已丢。我遭重创，毁阵者，应是黄山村路羽凡。速速除之，以免生变。”

    玄阴上人对着血色符文，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每说一个字，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几乎虚脱，血色符文也随之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血光，穿透岩壁，消散不见。之后，便出现在省城曾家。

    省城，曾家，深宅内院。

    一间布置的豪华，却隐隐透着阴森的书房内，曾家家主曾伟昌正听着心腹管家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年约五十，面容威严，一双三角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此刻满眼都是怒火。

    “废物，一群废物！”曾伟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