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四人聚在一处，开始执行昨日商定的计划。

    四目道长最先出发。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将道袍和法器都收进布袋，只带了一只铜铃和几张符箓贴身放好。临走前，他拍拍路羽凡的肩膀：“小子，老夫先去省城西郊和南边几个镇子转转。阴傀宗那些邪修喜欢在阴气重的地方活动，这种地方，老夫这些年赶尸，倒是知道不少。”

    “前辈小心。”路羽凡拱手。

    四目道长嘿嘿一笑：“放心，老夫别的不行，跑路的功夫一流。打不过，溜之大吉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就凭这些废物，还不值当老夫跑路。”

    说罢，大步流星地朝省城方向而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任雨薇也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学生装，头发挽成时下省城流行的样式，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方，带着几分书香门第的气度。她腰间暗藏了一张路羽凡给的护身符，袖中还有一小袋糯米。

    “雨薇，你以探访旧友的名义去县里，尽量与那些官家小姐、商贾女眷多接触。”路羽凡叮嘱道，“重点打听曾家最近与哪些官员走得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生意往来。若有危险，不要硬撑，小玉会在暗中护着你。”

    任雨薇点头：“路大哥放心，我省得。我在省城读书时，与李记绸缎庄的赵小姐、县衙师爷的女儿孙姑娘都是好友。先去拜访她们，总能听到些风声。”

    董小玉的声音从空中飘来：“公子放心，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雨薇。”

    路羽凡又取出一张传讯纸鹤，交给任雨薇：“若有紧急情况，放飞此鹤，我会立刻赶到。”

    任雨薇小心收好纸鹤，又看了路羽凡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路大哥，你自己也要小心。曾家那些邪修手段歹毒，不要一个人硬拼。”

    “我知道。”路羽凡微微一笑，“你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任雨薇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带着董小玉的阴气庇护，转身朝县城方向走去。

    待两人走远，路羽凡收敛笑容，目光转向省城的方向。他握紧腰间的桃木剑，“现在，该我这边了。”

    根据昨日从蒙面人那里搜出的线索，曾家在省城东郊还有一处隐秘的货栈，表面经营药材，实则暗中进行尸体的收购和转运。那处货栈的掌柜姓马，是曾家的心腹。

    路羽凡决定，今天就去拔掉这颗钉子。

    省城东郊，一处占地不小的货栈掩映在几棵老榕树之间。货栈门口挂着“马记药材行”的招牌，门面不大，但后院却颇为宽敞。几辆板车停在院中，上面堆着一些麻袋，隐约散发出草药的苦涩气味。

    路羽凡装作过路的客商，在货栈附近徘徊观察了半个时辰。

    他注意到，货栈的伙计虽然穿着普通，但走路的姿势和眼神却透着几分警惕——这些人，不像普通的药铺伙计，更像是练家子或者常年走江湖的人。

    更让路羽凡在意的是，货栈后院的几间屋子，窗户都用厚重的木板钉死了，不透一丝光亮。偶尔有伙计从里面出来，身上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果然有猫腻。”路羽凡心中冷笑。

    他绕到货栈侧面，找了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纵身一跃，攀上墙头。院内的景象尽收眼底，后院的地面上，隐约可以看到几道暗色的痕迹，像是血迹被反复冲刷后留下的印记。

    路羽凡正要潜入，忽然听见货栈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马掌柜，这批货您可得给个好价钱啊！我这可是上好的野山参，从长白山那边好不容易弄来的。”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路羽凡心中一动，悄悄回到前院附近，躲在墙角向外张望。

    只见一个身材壮实、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正与货栈的掌柜说话。掌柜大约五十岁出头，面容清癯，穿着一件绸缎长衫，看上去像个正经商人。但他的眼神却透着精明与狠厉，显然不是善茬。

    “野山参？”掌柜拈起一根所谓的野山参，看了一眼，随手丢回去，“你这分明是园参冒充的，最多给你三十个大洋。”

    “三十个大洋？”那壮汉急了，“马掌柜，您这价也太低了！这可是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四十个大洋，爱卖不卖。”马掌柜不耐烦地挥挥手。

    壮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头：“好，四十就四十！”

    路羽凡冷眼旁观，心中了然，这壮汉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手里的野山参多半是坑蒙拐骗来的。而掌柜压价如此之狠，说明他根本不缺这种货，或者说，他真正的生意，根本不是药材。

    等那壮汉离开，路羽凡决定不再等待。他从墙头翻身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后院。

    刚一落地，他便听见一间钉死的屋子里传来“咚……咚……”的沉闷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木板。

    路羽凡快步靠近，透过木板缝隙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