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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炳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看着雨幕中的两人。
他认得那个女人。
是住笼屋的潮州汉阿雄的老婆,名字好象叫晓娟来着。
听说她儿子快死了。
这会儿抱着孩子在雨里跑,怕是疯了。
但烂牙炳的目光,随即落在后面那个撑伞的年轻人身上。
旧衫、黑伞、背负长剑。
在这满地污泥烂仔的城寨里,这人虽然穿得寒酸,但那一身肃杀的气场,却比那些穿绸缎的大佬还要扎眼。
“那是……棺材巷新开的那家风水堂的大师?”
烂牙炳磕了磕烟袋锅,心里犯嘀咕。
“这种人也肯钻这种老鼠洞?
看来阿雄家这次是遇到真神了,或者是……惹上大麻烦了。”
他缩了缩脖子,没敢出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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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娟在一栋摇摇欲坠的唐楼前停下。
“大师,就在二楼。”
这栋楼是典型的笼屋。
一进门,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味扑面而来。
走廊里,几双麻木的眼睛通过铁丝网看过来。
象是在看两个闯入地狱的活人。
陈九源屏住呼吸,开启望气术。
视野中,整个楼层都笼罩在一层厚重的灰黑色死气中。
这里的人长期生活在压抑、拥挤、绝望的环境里,产生的怨念和病气....
......是滋养邪祟最好的温床。
晓娟的家,在走廊的最尽头。
那是一个只有两平米不到的铁丝笼子。
上下铺的铁床,四周围着铁丝网。
所有的家当都堆在床上,连转身都困难。
“大师,就是这儿。”
晓娟把孩子放在下铺的破棉絮上,手忙脚乱地去翻床底下的杂物箱。
陈九源站在笼子外,没有进去。
在望气术的视野里,那个杂物箱并不是普通的箱子。
它就象是一个正在呼吸的黑色肺叶。
每一次收缩,都有一缕肉眼可见的黑气像触手般探出。
那缕黑气贪婪地伸向上铺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这就是那个反哺的过程。
吸取孩子的阳气,转化为煞气,再反哺给木雕本体。
“找到了!”
晓娟从一堆破烂衣物里,掏出了那个被破布包裹的硬物。
“别碰!”
陈九源瞳孔一缩,厉声喝止。
但还是慢了半拍。
晓娟的手指刚触碰到那块黑木,整个人就象是被电击了一样。
她猛地一哆嗦,手里的东西脱手飞出。
“喵呜——!”
一声介于猫叫和婴儿啼哭的声音,突兀地在狭窄的笼屋里炸响。
那块黑乎乎的木雕落地并没有静止。
而是像只活物一样,在满是污垢的地板上弹跳了两下。
竟然直直地朝着门口的阴影处滚去——
它想跑!!
“想走?”陈九源冷哼一声。
他反手抽出背后的桃木剑。
“铮!”
剑尖带着一抹淡淡的红光,精准钉在木雕的前方三寸处。
木雕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剧烈颤斗着停在陈九源脚边。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黑猫。
雕工极其粗糙,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猫的身体被拉得细长,四肢扭曲成反关节的角度,象是一只被踩扁的蜘蛛。
最让人不适的是它的眼睛。
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此刻,那两个空洞的眼窝里,幽绿色的光芒疯狂闪铄。
那股子邪劲,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好重的煞气。”
话音落下,识海中的青铜镜镜面上的篆文飞速流转:
【目标锁定:暹罗邪物(劣等)】
【术法内核:内嵌低阶迷魂咒印,持续汲取幼童魂光、命火。】
【源头判定:属古曼流派衍生邪术,手法粗劣。】
陈九源扫了一眼青铜镜提示信息,没有用手去碰怪猫木雕。
他剑尖一挑,一张早已备好的镇煞符准确贴在木猫身上。
“滋——”
符纸接触木雕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
木猫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
那幽绿的光芒终于黯淡下去,彻底不动了。
陈九源脚尖在地上重重一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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