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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他从桌底抓起一只仍在蠕动的活蟾,一口咬掉脑袋,任由鲜血流满胸膛,眼中闪铄着野兽般的光芒。
距离陈九源昏迷,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两夜。
九龙城寨,风水堂。
跛脚虎坐在院子石凳上,目光盯着卧房紧闭的房门,那只独眼眼袋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即将爆发的焦躁。
这两天来,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观塘码头的爆炸很成功,但他那半边被火燎掉的眉毛所带来的灼痛,远不及此刻心头那日夜不停的煎熬。
陈九源倒下的那一刻,跛脚虎觉得自家的天都要塌了。
他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也明白一个道理:
如今这九龙城寨的局势,全是靠陈九源撑着,清渠工程与官府的关系、还有镇压地底那鬼东西的法子,全系于陈九源一人之身。
他若是醒不过来,这刚刚搭起来的台子,瞬间就会崩塌。
“虎哥————”
阿四端着一碗凉茶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
“您喝口水吧,这都坐了一早上了。”
跛脚虎没动,只是烦躁地摆摆手。
这几天,麻烦事像城寨雨季渗水的墙壁,一处处地冒了出来,堵都堵不住。
他按陈九源昏迷前的吩咐,将为数不多的一些工钱结给了王启年手下的那几个工人。
钱发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些人眼中短暂的喜悦,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无措。
他们只认王工,现在王工死了,他们不知道明天该听谁的,该去哪里讨生活。
这只是个开始。
跛脚虎从怀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怎么也划不着火柴。
他狠狠地将火柴盒摔在地上,心中那股无名火怎么也压不住。
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抱着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跪在风水堂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她叫阿芬,丈夫是跟着施工队最早的一批清淤工人,在打镇龙桩时不小心被虫潮吞噬了,连一根完整的尸骨都找不回来。
“虎哥!我男人死了!你说好的安家费呢?!”
阿芬的哭喊声充满了绝望,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那声音尖锐得象针一样扎在跛脚虎的心口。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要那笔钱!
阿妈在乡下还等着钱看病,孩子马上就要断奶了,我拿什么去养娃?求求你了虎哥!
求求你!”
跛脚虎看着那对孤儿寡母,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给钱,可官府承诺的第一笔费用,除了当时买材料给付的两千多块,剩下的钱一分都未到帐!
他自己的堂口为了垫付之前的工钱和材料费,早已是捉襟见肘。
他只能让手下先给了十块钱,把人暂时劝走了。
在城寨这个地方,死人是常事。
但一次性死伤这么多有正经活干的人,足以引发一场不小的骚乱。
人心一旦乱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他手底下那帮天天喊打喊杀的烂仔,也开始人心惶惶。
昨晚喝酒时,一个跟他时间最久、名叫刀仔的悍匪借着酒劲找到了他。
刀仔就是那个在码头用火油瓶点燃引线的亡命徒,平日里最是悍勇,可此刻他脸上只剩下对未来的满腔忧虑。
“虎哥””
刀仔的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眼神却很清醒,甚至带着一丝试探。
“兄弟们都在私底下传,说陈大师快不行了?
咱们这趟卖命的活计,是不是要血本无归?死了伤了十多个兄弟,安家费还没着落呢!
再这么下去————队伍是要散了!”
跛脚虎沉默着,只是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他知道刀仔说的是实话。
这帮烂仔跟着他,图的是义气更是利益。
忠诚是创建在能吃饱饭、能有钱拿的基础上的。
如果陈九源倒了,之前动工前允诺的所有利益链条以及洗白承诺就都断了!
“让兄弟们再等等。”他只能这么说,声音干涩。
“等?怎么等?”
刀仔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酒后的激动,甚至有一丝怨气。
“今天下午和记的烂仔已经开始在咱们的地盘上晃悠了!
他们还在嘲笑兄弟们,说您跛脚虎没了陈大师撑腰,就是只没牙的老虎!说咱们是给鬼佬当狗还被人嫌弃!虎哥!您一句话,兄弟们现在就去剁了那帮扑街!”
“剁了他们?”
跛脚虎冷笑一声,独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然后呢?跟和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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