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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敢管?!”
“那个连大屿山请来的道士都镇不住的东西,我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活死人,还有什么心胆去管?!”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发出阵阵粗重的喘息。
“可我恨啊!!我但凡————但凡当时敢吼一声————潮生————阿喜他们————就不会————”
“我救不了他————我救不了阿喜————”
水鬼宽的声音低沉下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就象当年,我救不了阿勇一样————”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抬起头,一双老眼死死看着骆森和大头辉,眼中闪铄着泪光。
“我前些天————听塘里的人讲,油麻地那边的水警巡逻时又从水里捞上来一个小孩尸体————”
水鬼宽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带着哭腔:“当时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就匆忙赶去义庄,我想去看看————看看那是不是阿喜————
“可守门的那个老家伙,他不让我进!!”
“还说什么案子没结,鬼佬办案有规矩,尸身不能动!要等什么法医鉴定!”
“规矩?又是他妈的鬼佬的规矩!!”
听到这话,骆森与陈九源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
水鬼宽口中那个老家伙,定是东华义庄的守门人忠叔。
水鬼宽的怒吼还在继续,充满了悲愤:“我一个做伯爷的,连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侄孙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被他们挡在门外,猜着那孩子————是不是孤零零躺在那种地方,连件干衣服都没有————”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出口。
悔恨、无力以及对鬼佬官府的滔天憎恨,正在活剐他的心。
就在这时,水鬼宽忽然站起身,佝偻着身子跟跄走到狭小的船舱口。
他看着外面已经开始翻涌,颜色变得愈发浑浊的海面。
狂风卷着雨点,打在他的脸上。
他沙哑地说道:“风要起了。”
“十几年前,每当潮水转流,风打浪的时候,它就会出来!”
“当风声盖过浪声,你们就能听到那艘船上的戏文声,那是那个当家花旦在吊嗓“————也是在催所有出海人的命————”
他慢慢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陈九源一眼:“后生仔,我看得出你不是一般人。你身上有股子————让人看不透的气。”
“但听我一句劝,这片海上的事不是你们岸上的人能管的。”
“潮生和阿喜已经没了,慧娘也疯了————”
“————别再为了几个已经回不来的人,把你们这些活人的命也搭进去!”
“不值当!!
”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
佝偻的背影里,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船舱里的气氛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好一会,骆森深吸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水鬼宽的背影沉声道:“宽叔,我们知道这事很危险!但死的是三个无辜的孩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您刚才说风起浪大的时候,它就会出来!”
“我们有办法找到它的大概方向,但是这片海我们不熟。
暗礁、水流、风向————这些只有您最清楚。”
他的语气里带着执着和近乎恳求的真诚:“我们这次来,是想请您————带我们走一趟。”
骆森的这番话,让水鬼宽感觉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慢悠悠转过身,手里的烟杆几乎要戳到骆森的脸上。
“带路?”
“哈哈哈哈————”
他干笑着,笑声里满是自我嘲讽。
比外面的风声还要凄厉:“带你们去找死吗?!”
他的目光在骆森和大头辉身上来回打量着,象是在看两个疯子:“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那是老子的心坟!是阿勇的坟!是这片海上所有冤魂的坟!”
“我这条命是十几年前从鬼门关捡回来的!”
“我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我水性好,是因为我不敢再靠近那片海一步!我当了十几年的缩头乌龟!”
“现在你让我带你们回去?”
“让我再去看一眼那张鬼脸?再听一遍那催命的戏文?”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嘶吼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不想再死第二次!”
“尤其是————为你们这些岸上的官差去死!”
“滚!”
“都给我滚!”
最后的吼声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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