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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准备,闭上眼睛等着最后一刻。
可那只手迟迟没有落下来。
他听见身后有风声,听见什么东西被抓住的声音,听见一声闷哼——
不是他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陌生的脸,看见一身黑色的官袍,看见袍子上绣着的金色纹路。
他愣住了。
那是城隍的官袍。
他在文件里见过,在别人的描述里听过,但亲眼看见,这是头一回。
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但那双抓在噬牙手臂上的手,稳得像铁钳,骨节分明,青筋暴起。
噬牙也愣住了。
它甚至没感觉到有人靠近,直到手腕被人攥住,才猛地反应过来。
它想抽回手,但那只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它扭头一看,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官袍的男人站在身后,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下一瞬,那人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噬牙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过去,骨头断了。
不是普通的骨折,是整条手臂被硬生生从关节处拧断,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晃晃悠悠地挂在肩膀上。
“啊——!”
噬牙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在巷子里来回撞,震得墙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掉。
它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断臂,黑洞一样的眼眶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陈守义现身到掰断噬牙的手臂,不过一两秒钟的时间。
那些躺在地上,已经绝望到麻木的御鬼局众人,一个个都愣住了。
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甚至忘了呼吸。
他们看见了那个穿着黑色官袍的男人,看见了他身后飘然落下的黑白无常——
一个拿着铁链,一个握着钢叉,两个人站在巷口,一左一右,面色阴沉,冷冷地盯着噬牙。
是阴神。
城隍爷,黑白无常大人。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人眼眶一红,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不是伤心的哭,是劫后余生的哭。
有人撑着地面想坐起来,可刚撑到一半,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一种极度绝望和紧张之后的释放。
憋了太久,忍了太久,怕了太久,终于不用再憋、再忍、再怕了。
有人哭了没几声,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不是吓的,是身体撑不住了。
受伤太重,失血太多,加上体内厉鬼的反噬,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紧绷的那根弦一松,人就倒了。
一个,两个,三个......
巷子里那些还清醒的御鬼局成员,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梁向荣趴在地上,看着陈守义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多谢”,但声音还没发出来,眼皮就沉得睁不开了,头一歪,也晕了过去。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噬牙粗重的喘息声,和陈守义衣袍被风吹动的猎猎声。
噬牙捂着断臂,龇牙咧嘴地看着陈守义。
那条断臂耷拉着,晃来晃去,但它没有去接,也没有去治。
它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想不到堂堂城隍,也要靠偷袭取胜。”
陈守义转过身,正面看着噬牙。
他的官袍上沾了些雪,衣角被风吹得翻飞,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畜生,你残害了如此多百姓,居然还有脸说我?”
噬牙嗤笑一声,把那条断臂往肩头一怼,咔嚓一声,骨头接上了。
它活动了一下手腕,转了转,又甩了甩,像没事人一样。
它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眶盯着陈守义,嘴角咧得更开了:
“要不是他们,我的等级怎么可能会涨得这么快呢。”
它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陈守义,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贪婪,
“等级涨得这么快,怎么能让我不着迷......”
它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可话里的意思,让人听了心里头发寒。
它把人命当成了养料,把杀戮当成了享受。
陈守义看着它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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