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队员忽然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青涩的紧张：

    “不如...我们采取游击战术吧？一边骚扰厉鬼，一边把市民们集中起来。

    不跟它正面打，等支持到了再说。”

    他说话的时候手在轻轻发抖，但话说得还算清楚，象是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很多遍。

    玄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块已经暗下去的连络令牌，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

    “我发出的求援讯息，收到了回复。有支持。只是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年轻队员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渐渐亮起来。

    旁边几个御鬼局的人也抬起头，脸上那种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沉闷松了一些，象是一块石头被挪开了半寸。

    “那就按他说的办。”

    释然圣僧重新捻起了佛珠，声调不高，“游击，扰敌，转移，尽量少正面接触。”

    计划就这么定了。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管用。

    他们把剩下的御鬼局人手分成三组，轮流在城西城东之间穿插移动，远远看见厉鬼的踪迹就故意发出声响把它引开，等它追过来，再从另一个方向撤走。

    厉鬼虽然等级高，但灵智似乎还没有完全打开，被他们这样折腾了好几回，虽然没伤着它一根毫毛，但也确实被闹得不胜其烦。

    它在街上暴躁地来回踱步，粗长的爪子把路边一辆汽车的车顶划出几道深深的沟痕，又摔碎了一盏路灯，玻璃碎片哗啦啦地溅了一地。

    它大声咆哮起来，声音象是从地底下涌上来的，低沉、粗粝，带着一股蛮横的恼怒。

    趁着这段时间，御鬼局的人成功地把港城里还能走动的大部分市民疏散到了城北一片废弃的旧仓库群里面。

    仓库外面用现成的铁板和旧钢材堵住了入口，虽然防不住法境期的厉鬼正面冲撞，但至少能挡一挡视线，让那些躲在里面的人有一层薄薄的安心感。

    仓库里面挤满了人，有人靠着墙坐，有人蹲在角落里，有人抱着孩子，有人在用手背偷偷擦眼泪，但没有人敢大声哭出来。

    一个很小的孩子刚发出一点呜咽声，他旁边的妈妈立刻把他的手捂在怀里，低头贴着他的额头低低地说了句“嘘”，那孩子就把声音硬生生咽回去了。

    玄阴和释然圣僧站在仓库外面的隐蔽处，看着那只厉鬼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疯狂地来回扫荡。

    它开始砸街边那些已经空无一人的店铺卷帘门，砸开了就往里面探头看一眼，没发现人，又暴躁地退出来，一脚踢飞半扇窗框。

    它走到哪儿砸到哪儿，整座城市的东部片区已经是一片狼借。

    玄阴没有动。

    释然圣僧也没有动。

    他们知道，现在冲出去反而会暴露市民的位置。

    等厉鬼找不到人，自然就会停下来。

    他们只需要等，等它疲惫，等它松懈，等支持到来。

    可他们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厉鬼迟早会发现市民们躲在哪里。

    现在它狂躁，是因为闻到了人的气味却找不到人。

    等它缓过来，把那些气味逐条缕清，顺着气息去追，仓库根本藏不住。

    果然，厉鬼在把东边半座城翻了个底朝天之后，慢慢地停下来了。

    它站在原地，象一尊雕塑一样杵在路中央，一动不动地站了半晌，象是在安静地嗅着什么。

    然后它的头慢慢转向了北边——

    那一片旧仓库的方向。

    玄阴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它找到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抽出了腰间的短剑。

    释然圣僧没有回答，但手里的佛珠已经被他收紧在掌心，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漏出来，像细碎的火星子。

    御鬼局的其他人也站到了他们身边。

    局长陈广平拔出配枪，大队长攥紧了符录，副局长握住了他那根铁棍。

    年轻的队员也站在后面一排，虽然腿在发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厉鬼走过来了。

    它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它停在他们面前不远的地方，目光从这一排人身上缓缓扫过去，然后开口，声音不响，却象石头碾过碎骨一样，又干又冷：

    “螳臂挡车，不知死活。”

    玄阴没有回话。

    她脚下一蹬，第一个冲了上去。

    释然圣僧紧随其后，佛珠化作一道金光，像绳索一样缠向厉鬼的手臂。

    御鬼局的人也跟着冲了上去。

    有人在厉鬼身后放了一道符，符纸炸开，冒出一团红光，但连厉鬼的衣角都没蹭掉。

    有人用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