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说“干得漂亮”或者“你没事就好”之类的话,但那一眼对视里,已经包含了足够多的信息。
玄阴一直靠在那根断柱旁边看着。
她已经缓过来了一些,虽然还站不稳,但至少不会再晃了。
她看着叶芷兰手镯亮起的那一瞬间——
光膜的弹开速度、复盖面积、反震力度,以及那道回溯的金光所蕴含的强度——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拆解了一遍,然后沉默了片刻,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几个数据,没有说出来。
她想起上一次看见这个手镯亮起来的时候,它就能驱散周围的厉鬼,而现在已经能在完全没有主人主动催动的情况下自行防御并反击了。
她低下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那阵翻涌的波涛比脸上表现出来的要剧烈得多。
那些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市民们,过了几息才慢慢回过神来。
最先说话的是那个灰夹克男人,他放下捂着嘴的手,用气声说了一句:
“原来真是她最厉害。”
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终于看明白但已经晚了”的顿悟。
然后象是有什么开关被按下了,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欢呼。
有人把帽子摘下来往天上扔,有人拉着旁边人的骼膊使劲晃,有人蹲下来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但旁边的人没有问他。
一个老人连说了好几遍“太好了”,说一遍拍一下大腿,象是要把心里那些积压了几天的闷气全部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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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把孩子转过来让他看着外面,小声说:
“你看,没事了,都结束了。”
“哇!小姑娘真厉害!”
一个年轻小伙子一边喊一边跳起来,落地的时候差点踩到旁边人的脚,但旁边的人根本没空看他,忙着举着手机拍那堆正在消散的黑气。
“厉鬼死了!厉鬼死了!”
喊的人自己也搞不清楚喊了几遍,反正喊出来比憋着舒服。
“厉鬼灰飞烟灭了!你们看见没有,灰飞烟灭!”
比划的人用手比了一个炸开的手势,虽然他的描述有点夸张,但方向是对的。
“我们安全了!”
这句话响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破音,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叶芷兰听见了那些声音,她动了动身子,在冰蚕背上坐直了一些。
冰蚕也跟着昂了昂头,象是在替主人回应那些欢呼。
她一只手按在冰蚕的脑袋上,另一只手还搭在镯子边缘,没有急着收回。
风从港口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水汽和微微的铁锈味,但吹到这条街上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股温和的暖意了。
虚成子站在人群前方,拂尘已经彻底收拢了,象是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凝仙把断剑放回鞘里,抬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然后看了看四周那些正在笑起来、正在蹲下来、正在互相扶着的面孔,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退后。
她们就站在那阵风里,让那些声音从她们身边流过,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了回去。
厉鬼消散之后,港城象是被人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摇醒了。
最先恢复的是医院。
城西那家中心医院的门诊楼被厉鬼砸塌了半边,急诊科的门窗碎了一地,但地下室和住院部的主体结构还在。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沾了灰的白大褂,站在医院门口指挥人手柄临时诊室搬到一楼还能用的几间屋子里去。
没有电,就用手电筒和应急灯。
没有干净的水,就用矿泉水瓶接来的水洗手消毒。
一个外科医生蹲在走廊里给伤员缝合伤口,旁边有人举着手机替他照明,光线晃了一下,他头也没抬地说了句“稳着点”,举手机的人赶紧把骼膊肘撑在膝盖上。
伤员躺在一张从病房里拖出来的行军床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店铺也陆续开了门。
头天下午还只有零星几家亮灯,第二天上午,主街两边的卷帘门就已经拉起了一大半。
杂货铺的老板把门口的碎玻璃扫成一堆,又用水桶冲洗了一遍台阶。
粮油店的老板娘在门口支了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几箱矿泉水和方便面,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纸板:
“免费领取,每人一份。”
路过的人有人停下来拿了一瓶水,走远了才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低头看了看瓶身,又抬头看了看老板娘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声音很小,象是怕打扰了什么。
御鬼局的伤员被陆陆续续送进了医院。
陈广平的腰侧缝了十七针,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