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幼微悬在半空。

    黑色字母在她身后交织成监考席，像一座还没完全成型的王座。

    无数试卷铺开。

    无数声音涌来。

    “凭什么又考外语？”

    “我都毕业二十年了！”

    “监考官是谁？楚幼微？她谁啊？”

    “我不会，我真的不会！”

    “低于六十要惩罚？这是什么疯规则？”

    这些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

    而是直接挤进意识里。

    两亿多人的怨气、焦虑、恐惧、愤怒，在同一秒灌向楚幼微。

    她身上的黑色制服猎猎作响。

    袖口、领口、裙摆处的字母疯狂爬动，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楚幼微的脸色迅速变白。

    她抬手捂住额头，指尖发颤。

    苏瑶一步冲上去。

    可她刚靠近半米，就被一层黑色考场规则挡住。

    砰。

    苏瑶撞在无形墙面上，肩膀一震。

    “幼微！”

    楚幼微听见了。

    但她分不清那是谁的声音。

    太吵了。

    全国都在骂她。

    全国都在怕她。

    全国都在把她当成这场荒唐考试的源头。

    姜序盯着那座监考席，眼神沉了下去。

    “这就是登王。”

    陈建国喉咙发干。

    “这这不是晋升吗？”

    姜序握紧暗金长矛。

    “怪谈的王，不是靠灵能堆出来的。”

    “是规则认可。”

    “也是情绪吞噬。”

    叶知微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全维视界里，楚幼微已经不再是一个人。

    她像一个站在海眼中心的少女。

    四面八方全是黑水。

    每一滴水里都有一张脸。

    他们在说话。

    他们在咒骂。

    他们在求饶。

    他们也在交卷。

    叶知微声音很轻。

    “她会被冲碎的。”

    苏瑶猛地回头。

    “你什么意思？”

    叶知微睁开眼。

    “如果她撑过去，规则会承认她。”

    “如果撑不过去，规则会用她的身体，拼出一个新的监考官。”

    主控室安静了一瞬。

    陈建国脸色变了。

    “披着人皮的怪谈？”

    姜序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苏瑶的眼神一下冷了。

    她抬头看向天空之中那由触手和无数巨大眼球组成的怪物。

    “你听见了吗？”

    “你想让她死？”

    苏云没有回答。

    楚幼微的身体开始下坠。

    身后那座监考席却猛地往上拔高。

    规则正在夺权。

    她只是一个a级序列者。

    可她要承受的，是一条王路的第一场全国统考。

    这本来就不公平。

    姜序忽然动了。

    暗金长矛抬起，重力场压向那座黑色监考席。

    “先切断考试。”

    苏云的声音响起。

    “不许动。”

    两个字落下。

    姜序脚下地面塌了一圈。

    他的重力场被硬生生按回体内。

    暗金长矛嗡鸣。

    姜序抬头，眼底有怒意。

    “你真想把她变成怪谈？”

    一只又一只猩红眼球睁开。

    这一次，不再是投影级别的威压。

    而是领域。

    妄诞之幕，全开。

    所有人像是被丢进一片无边黑海。

    黑海之上，无数眼球俯瞰。

    楚幼微悬在中央。

    她即将崩溃的意识，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

    下一秒。

    所有灌向她的负面情绪，全部停在半路。

    不是消失。

    而是被分层。

    被剥离。

    被排序。

    恐惧归恐惧。

    愤怒归愤怒。

    焦虑归焦虑。

    怨念归怨念。

    这些东西不再能碰到楚幼微的灵魂。

    它们只能变成考场燃料，沿着规则轨道流向监考席。

    楚幼微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