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了一壶酒，几块豆腐。看见丫丫眼睛红红的，问怎么了。丫丫不说话。

    李镇说：“天降宗又来人了。”

    白芍的脸色变了。“他们还要带丫丫走？”李镇点头。

    白芍说：“那你怎么说？”

    李镇说：“丫丫自己决定。”

    这一生，他只是个渔民，谁也不能干涉，也没有资格干涉。

    白芍看着丫丫。

    丫丫低着头，不说话。

    白芍蹲下来，拉着她的手。“丫丫，你告诉白姐姐，你想去吗？”

    丫丫摇头。

    白芍说：“那就不去。谁也不能强迫你。”

    丫丫抬起头，看着她。

    “可是白姐姐，我忽老，会死……”

    白芍愣了一下。她看了看李镇，又看了看丫丫。“谁告诉你的？”丫

    丫说：“那个仙人说的。她说镇哥哥会老，会死。我要是修行了，就能一直陪着他。”

    白芍沉默了。她站起来，看着李镇。李镇说：“坐下吃饭。”

    饭桌上，没人说话。

    丫丫吃得很少，扒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白芍也没怎么吃，喝了几杯酒，脸红了。

    李镇慢慢吃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吃完饭，丫丫去睡了。

    白芍帮着收拾碗筷，洗了碗，擦干净，放好。她站在灶台边，看着李镇。“你打算怎么办？”李镇说：“什么怎么办？”

    白芍说：“丫丫的事。她听你的。你让她去，她就去。你不让，她就不去。”

    李镇说：“我不替她拿主意。”

    白芍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平静，平静得像江面。

    “李镇。”白芍开口。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镇看着她。

    白芍说：“你的眼睛，不是渔民的眼睛。你的学问，不是渔民能有的。你做的鱼，也不是渔民能做出来的。”

    李镇笑了笑。“做鱼是我好早之前学的手艺。”

    白芍说：“我不是说鱼。”

    李镇没说话。

    白芍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镇看着她，看了很久。“一个打鱼的。”

    白芍说：“你骗人。”

    白芍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李镇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停在半空，又放下了。

    仿佛天色都停止了许久，白芍才抬起头。

    “我走了。”

    她转身，推开门，走进夜色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李镇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屋，关上门。

    丫丫已经睡着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很轻。

    他看了很久，然后吹灭油灯，躺下。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看着房梁。上面有蛛网，有灰尘，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岁月。

    “镇哥哥……我要去山上做仙人，永远不死，永远……陪着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