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七十一章 清竹林  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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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也挺好。

    直到那天。

    那天傍晚,太阳快落山了。

    天边一片红,红得像血。

    李镇坐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茶。茶凉了,他没有喝。他看着那片红,看了很久。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他听见脚步声。

    似乎不是人的脚步声,是那种很轻的,踩在竹叶上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身后停下来。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那只手很轻,像怕弄疼他。

    手很温暖,不是热,是暖,像春天的风,像冬天的火炉。

    李镇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动。

    “疼吗?”

    那声音问。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多年前他听过的一个声音。

    李镇沉默了很久。

    “疼。”

    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苦吗?”

    那声音又问。

    李镇说:

    “苦。”

    那只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没有收回去。

    “那就报仇。”

    李镇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以为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以为他的心已经死了。他以为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可是这眼泪,它自己就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砸在他手背上,砸在那碗凉茶里。

    他没有回头。他怕回头,那个人就不见了。他怕回头,这是一个梦。他怕回头,什么都没有。那只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有收回去。很暖。

    “你是……”李镇的声音在抖。

    那声音说:“你猜。”

    李镇没有猜。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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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太阳落下去了。天黑了。那只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有收回去。

    李镇坐在那里,坐了一夜。那只手也搭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李镇睁开眼。

    身后没有人了。那只手也不见了。只有竹叶,沙沙响。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肩。

    肩上的衣裳有一个手印,淡淡的,看不清是水渍还是什么。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手印。手印很凉,像冰。

    他站起来,走到屋后,打了一桶水,洗了脸。

    把头发束好,换上干净的衣裳。

    他走到竹林边,看着山下的路。路很长,弯弯曲曲的,伸向远方。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他把桌上的茶碗收起来,把被子叠好,把门关上。

    他走出竹林,走下山。他走得不快,不急。风吹过来,把他的白头发吹起来。

    他的眼睛很亮,很平静。

    但那潭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恨,不是悲,是火。

    他走过山路,走过官道,走过田野,走过村庄。

    他走了一天一夜,到了盛京。城门开着,门口站着士兵,抱着长矛,打着哈欠。他们看见李镇,愣了一下,然后跪下来。

    “陛下。”

    李镇从他们身边走过,走进城。

    街上很热闹,铺子开着,人很多。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首饰的。

    说话声,笑声,骂声,混在一起。他走在人群里,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穿着黑衣裳,头发全白了。

    他走到皇城门口。门口站着太监,弯着腰,尖着嗓子喊。

    “什么人?”

    李镇没有说话。

    他走进去。太监想拦他,腿软了,没拦住。侍卫想拦他,手抖了,刀没拔出来。

    他走过长长的御道,走过汉白玉台阶,走到金銮殿前。殿门开着,里面亮堂堂的。镇南王坐在龙椅上,穿着龙袍,戴着冠冕。他正在批折子,低着头,眉头皱着。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李镇,愣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走下台阶。

    “你……你怎么来了?”

    李镇说:“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镇南王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但平静之后,却有什么东西在烧。很亮,很烫。

    镇南王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轻。

    “好。”他把冠冕摘下来,递给李镇。

    李镇没有接。

    “你戴着。”李镇说。“等我回来,再还我。”

    镇南王愣了一下。

    “你要去哪儿?”

    李镇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出金銮殿,走出皇城,走上长街。

    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的背影很直,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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