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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得光滑发亮,方孔四周刻着几个模糊的冥府通宝。
他把铜钱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手指往前一送。
铜钱剑。
剑气没有颜色,没有声息。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笔直地延伸到那随从的爪劲上。
半空中炸开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瓷器碎了。
随从指尖的青光被一剑劈成了两半,剑气去势不减,撞在他胸口正中。
那随从整个人朝后飞去,双脚离地,后背撞在村口的老槐树树干上,闷响混着骨裂的脆响。他顺着树干滑落在地,歪倒在树根上,嘴里涌出一口血沫。他没有晕过去,但他爬不起来了。
拔刀的那个随从甚至没来得及劈下刀刃,李镇的铜钱剑已经指向了他。
他挥剑时没有抬手,只是手腕转了一下。
剑气扫过刀身,刀身上的符箓光芒同时熄灭。
那柄刻了符箓的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钉在井台的青石缝里,刀身嗡嗡震颤,震颤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蝉。
随从握刀的那只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握着那只手,往后退了三步,脚后跟绊在井沿上,一屁股坐倒在地。
年轻修士手中的青藤还没出手。李镇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了他的右肩上,五指收拢,捏住了肩胛骨。,五根手指透过皮肉直接捏进了骨头缝里。
半边身子又麻又软,灵力从丹田里涌出来,到了肩膀的位置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了回去。
李镇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往下压。
年轻修士咬紧牙关想扛住,双腿的膝盖却一寸一寸往下弯。
他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的牙咬得咯吱响。最后扑通一声,膝盖砸在土路上,砸出两个浅坑。
李镇松开了手。
年轻修士跪在地上,右肩上的指印透过青袍都能看见,五个青紫色的凹痕深深嵌进肉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膀疼得抬不起来。
他仰头看着李镇,眼睛里不再有刚才的笑意,瞳孔收缩,瞳仁里倒映着李镇低头看他的脸。
“玄仙。”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发颤。
玄仙。
这两个字一出口,他身后那两个被打趴下的随从脸上同时变了颜色。
那个坐在井沿上的随从甚至忘了虎口的疼痛,手也不握了,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李镇。
玄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偏远村落里,连解仙都算得上是一方高手,食祟境的青木门弟子来这里收粮从来都是横着走。
玄仙是什么概念。
那是二流宗门的内门核心弟子才有的境界。
像青木门这种末流宗门,能养出两三个解仙境的弟子便算烧高香了。
玄仙对他们来说,就像村口的凡人看他们自己一样遥远。
刘叔站在人群前排,嘴巴张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修士。
今天早上他还跟这个住在他家空屋里的年轻人在院子里劈柴,李镇劈柴的时候他看着,还夸了一句手劲不错。
现在回想起来,天生干屠户的料,人家是玄仙。
刘婶把攥着刘叔袖子的手松开了。她看着李镇的脸,这张脸她这几天天天见。帮她灌血肠,帮她扛谷子,蹲在灶台边上帮她把柴火递进灶膛里。
她一直当他是外村来投亲戚的穷小子。
她想起自己昨天还塞给他一碗红薯稀饭,李镇接过去的时候说了声谢谢刘婶。她当时还觉得这后生嘴甜。
她咽了口唾沫,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擦完发现手上根本没有油。
村长拄着竹杖的手松开了又攥紧。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李镇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李镇把铜钱收回怀里。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修士,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走吧。”
两个字。年轻修士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满了土路上的灰土。
他捂着右肩,低着头,不敢再看李镇。那两个随从也挣扎着站起来,那个被打飞到树根上的随从扶着树干弯腰喘气,胸口的肋骨大概率裂了。
刀还钉在井台上,没人敢去拔。
“敢问……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年轻修士的声音还在抖。
李镇看了他一眼。
“老铲弟子。”
年轻修士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搜了好几遍这个名字,找不到任何印象。
老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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