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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反贼搞什么鬼?怎么慢下来了?”
其人疑心顿起,挥手示意部下也放慢脚步,警剔地盯着河面上的船队。
“守军果然不傻。”张德胜看着岸上守军迟疑的样子,心中暗道。
船队慢悠悠地向下游飘了大约半里地,保持着随时可能靠岸,却又始终不靠岸的姿态。
陈通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泥泞的河岸让徒步追赶变得苦不堪言,士兵们怨声载道。他停下脚步,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望着前方优哉游哉的船队,猛地醒悟过来,骂道:
“他娘的,被耍了!留一队人盯着,其他人,跟老子撤!”
疲惫不堪的士卒如蒙大赦,立刻掉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在泥地里艰难地向来路挪去。
眼看着猎物发现了危险就要溜,冯国胜连声催促:
“快!张指挥,快靠岸!别让他们真跑了!”
张德胜无奈,下令道:
“左满舵!目标东岸浅滩!准备登陆!”
旗语打出,船队逐一转向,船头直指岸边,桨手奋力划动,一副准备抢滩登陆的架势。
刚松了口气准备撤退的陈通部,猛地看到红旗营船队动作,顿时又惊又怒。
“贼子安敢如此戏耍爷爷!”
陈通气得跳脚,破口大骂:
“回去!拦住他们,快回头!”
疲惫的守军士兵们只得再次转身,在泥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冲,队形更加混乱。
“嘿嘿,这就对嘛。”
冯国胜见守军上当,又拍着张德胜的肩头,道:
“张老弟,咱们继续顺流往南,稍微走快点。”
眼见着船头就要触到岸边湿软的泥滩,张德胜的旗舰上令旗再变。
所有船只的桨手突然反向猛划,船身在水面划出弧线,船头迅速抬起,旋即又顺流加速而下。
人力有穷尽,守军再次追出不到百步,便被顺流而下的船队逐渐拉开距离,陈通的脸色由青转紫,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咬着牙狠狠一挥手:
“停!不追了,贼子狡诈,存心消遣我等。咱们离营已经太远,回营,快回营!”
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闻言立即转身,闷头就往往回走。
冯国胜却不死心,望着岸上开始后撤的守军,再次对张德胜喊道:
“老弟!再靠一次岸!快!”
张德胜依令而行,船队再次作势靠岸。
但这次岸上的守军只是警剔地回望了一眼,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在陈通厉声催促下加速撤退。
“这么快就不追了?”
冯国胜望着守军越撤越远,知道敌人这次不会再回头,登陆的时机已到!其人高举长枪,吼道:
“靠岸!快!全体冲滩!”
喊罢,冯国胜也不待快船完全靠岸,便一个助跑,径直跃下船头,“噗嗤”一声,冯国胜高大的身躯砸进小腿深的泥水里,抬手抹去溅到脸上的泥点,随即嘬唇打了一个响亮悠长的唿哨。
“聿——!”
他那匹雄健的青骢马闻声长嘶,毫不尤豫地纵身跃下船舷,激起更大的泥浪,随即淌水向他靠拢。
“快!登陆!动作快!”
整个河滩瞬间沸腾。旗号挥舞,军官的吼叫声此起彼伏,两百多艘小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冲向并不宽敞的滩涂。
一时间,船板撞击河岸的闷响、战马不安的嘶鸣、骑士的吆喝催促、泥水被激烈搅动的哗啦声、士兵跳入水中发出的噗通声,以及因拥挤碰撞而产生的船木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发出令人心悸的混响。
小船冲上泥滩相对容易,将士们跳下船也眈误不了多少时间。
但战马下船又需要一番安抚,引导其跳下湿滑的船舷,还需要骑士在冰冷的泥水里奋力牵拉控制。
不少马匹畏缩不前,惊恐地踏着蹄子,任凭船夫和骑手如何呵斥、鞭打、拖拽,就是不肯往下跳。
有些胆大的或被强推下来的战马,在入水的瞬间因惊恐或脚下打滑而剧烈挣扎,将牵拉的水手拖倒,甚至带翻小船。
几匹已经下水的战马在泥泞中惊恐地尥蹶子,试图站稳,泥浆糊满了全身,只露出惊恐的眼睛。
骑士们在水里奋力拉扯着自己的坐骑,呼喊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无力。
整个登陆场面,混乱得如同沸腾的泥潭,效率远低于预期。
冯国胜将青骢马牵上了稍硬的滩涂,焦急地扫视着混乱的登陆场,又扭头看向远处的守军背影,那支四百人的队伍正在泥泞中拼命向树山小营寨跑动。
“到嘴的肥肉,还能让你飞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难将其遏制。冯国胜猛地一拽缰绳,翻身上马,湿漉漉的蓑衣紧贴着冰冷的铁甲,环顾四周,看到离自己最近,已勉强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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