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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尧宸骂了一声,但语气里带着笑意,“你小子肚子里那点弯弯绕,我还能不知道?”
两人在老槐树底下坐了一刻钟,把一根烟抽完了。
天黑透的时候,陈国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翻身上马,朝刘尧宸一扬下巴:“走吧,再不走前头的镇子该关门了。”
刘尧宸也是笑了笑。
他翻身上了那匹灰骡子,两个警卫员在后面牵着马,一队人重新上了官道,沿着赣江的支流往西南方向走。
夜色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官道的尘土上慢慢移动,像是一幅没画完的水墨。
几天之后,远在金陵的王柏林和缪斌两个人,似乎就印证了陈国良那句“出来混迟早要还的”的含金量。
先出事的是王柏林。
这位刚刚调任后勤处主任的前第一师师长,在金陵一家叫“醉仙楼”的青楼里跟人争风吃醋。
最后不知道怎么就从二楼的栏杆上翻了下去,脑袋磕在楼下天井的石板地上,当场就没气了。
据当时在场的目击者说,王柏林喝了不少酒,搂着一个唱曲儿的姑娘在栏杆边上摇摇晃晃,跟对面厢房里一个穿绸衫的胖子隔空对骂,骂着骂着身子一歪就翻了下去。
金陵警察局去查了半天,结论是“酒后失足,意外身亡”。
那位跟他对骂的绸衫胖子第二天就不知去向,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
消息传到北伐军总指挥部的时候,校长正在看地图,听完报告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手里的铅笔在桌面上敲了又敲,最后只说了一句:“厚葬。”
至于缪斌那边,事情就更不体面了。
这位前第一师党代表,洪城之战后不久就被暂时调去了赣西一个地方部门做闲职。
不过以校长的尿性!
缪斌作为他的心腹,迟早会被重新启用。
可偏偏这时候,有人举报他贪污军饷、倒卖军需物资,还把北伐军的一些作战计划卖给了孙传芳的残部。
贪污!
倒卖军用物资!
校长能忍!
但卖作战计划这一点,校长就全是再护犊子。
也是护不住的。
等到举报材料送到校长案头的时候,附着一沓厚厚的证据。
包括记账本、汇款单、还有几封缪斌亲笔写的密信。
密信里怎么讨价还价的、怎么分赃的,写得清清楚楚,连标点符号都没漏一个。
校长看完之后把信拍在桌上,脸色铁青地骂了整整一炷香的“娘希匹”。
然后他批了八个字:“就地枪决,以儆效尤。”
缪斌被枪决那天,金陵城下着小雨。
他跪在刑场上不停喊冤,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是有人栽赃嫁祸。
行刑的军官理都没理他,一枪就崩了。
消息传到滇南某处小镇的时候,陈国良正蹲在一个院子里啃甘蔗。
他听完李志龙从镇上带回来的消息,他“呸”的一声把甘蔗渣吐在地上,脸上没有半点意外:“我说什么来着?”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刘尧宸坐在院子另一头磨刀,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王柏林那事!”
“是你干的?”
陈国良瞪大了眼睛,一脸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刘教官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我一个在滇南养猪的乡下人,手能伸到金陵的青楼里去?”
“再说了,我就算想干,也没那本事啊。”
刘尧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他娘的就说吧,反正我是不信。”
陈国良嘿嘿一笑,没接话。
他把啃完的甘蔗棒子往墙角的柴堆上一扔,拍了拍手站起来,朝着院子外面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望了一眼。
滇南的天比赣西蓝得多,空气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草木气息。
远处的山脊上覆盖着墨绿色的树林,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那片墨绿照得斑斑驳驳的。
“行了,”陈国良转过身来,朝院子里正在收拾行李的几个人喊了一嗓子,“今晚在这儿歇一夜,明早继续赶路。”
“前面还有几百里山路要走呢,都精神着点。”
李志龙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国良!”
“我们可能要连夜赶路了!”
“滇南那边出现了一些情况。”
“陈旅长让我们加快速度,今早赶往滇南!”
“龙昀、胡若愚、张汝骥、李选廷等人快动手了。”
根据陈国良得到的情报。
身为滇南镇守使的龙昀(驻昭通) 约5个团,5-6千人。
滇中镇守使的胡若愚(驻昆明) 约4-5个团,4-5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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