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邻长安北面城墙的万年县长乐坊西南隅,司农寺京苑总监的园地。
“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干!”
略怪的腔调满是愤怒。
京苑总监主薄杜波依斯与京苑总监府、京苑总监史起了争执。
苗圃、移栽与直接播种进大田,两边各说各有理,谁也不肯退一步。
农耕技艺,东西方各自有不同的标准。
更重要的是,这个法兰克来的主薄,职不高,年不高,压不住这些僚属。
没有点手段与脾气,外来的和尚也别想念好经。
四人的争执声在长乐坊回荡,杜波依斯白净的面皮都胀得通红,几欲脱口而出“不干了”。
可是,他也清楚得很,一名府、二名史的联合挤兑,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然后培育卷心菜与球葱的功劳就顺理成章归这几名流外官了。
法兰克王国内讧得厉害,大唐也不是一尘不染的净土,争权夺势下绊子之类的恶心事总少不了。
“当官带个副,万事管不住,何况还加一个检校。”
窦奉节慵懒的声音在园地一角飘出。
“副监不可妄自菲薄,在京苑总监地头,副监说一不二,就是本官也愿意听从副监调配。”
京苑总监李纬不再抚着大胡子,赔笑着开口。
李纬的能耐不是太大,但他清楚,谁才是他真正的贵人。
窦奉节连连出手指点,京苑总监效率得到提升、产量即将大增,李纬凭着这功劳,一个司农少卿还是敢觊觎的。
皮笑肉不笑地,窦奉节目光移向杜波依斯,一句话都不再说。
李纬咬了咬牙:“你们三个,回吏部流外官行署等侯安置吧!”
“为什么?当初是怎么吩咐你们的?一切听从主簿安排!”
“呵呵,现在你们倒反客为主了吧?能耐啊!京苑总监庙小,容不下你们这种大佛!”
一惯和善的李纬突然翻脸,官吏们都傻眼了。
尤其是,其中一名史还与李纬沾亲带故!
除了怕窦奉节翻脸、以后有好事不再考虑京苑总监外,李纬也心知肚明,杜波依斯带来的种子有限,经不起失败!
最稳妥的办法是按杜波依斯的经验栽种,等明年种子多了,可以再分出部分来尝试其他栽种方法。
这些贪功的蠢货,竟然敢为了一己之私,明目张胆地抗命!
李纬开了口,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区区流外官而已,吏部流外官行署多得很,跟吏部员外郎说一声就能换到人了。
现在不比贞观初年,官位出缺没那么严重,就是流外官想任实职也需要补的。
毕竟,诸司、诸州每年有九个捉钱令史要占实职官位的。
经过这一事件,京苑总监主薄杜波依斯的位置才算坐稳了。
京苑总监的官吏,即便看不上杜波依斯,也只敢悄悄嚼舌头,不敢再当面违逆了。
“这一垄土,排水沟堵了,下雨容易淤塞、沤水。”
“发酵过的肥可以与犁过的土拌一起,土坷垃最好用锄背敲开。”
窦奉节的麻鞋在地头走着,时不时指点两名,看上去还是挺唬人的。
专家这种称呼窦奉节敬谢不敏,但他的话还是挺靠谱的。
不少官户、官吏看着窦奉节那至少带了二两泥的麻鞋,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敬重。
夏尔马拉着一车农具,步履轻快地经过窦奉节身边,窦奉节童心大发,一跃上了马车。
对于骤然增加的这百来斤重量,夏尔马恍若未觉,只打了个响鼻算是打招呼了。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献爱为枝
这种性情温顺的马匹,至少能拉三千斤,窦奉节这点重量,对它来说轻如鸿毛。
“副监不知道,那匹母马已经有了身孕,再过十一个月,我京苑总监要添丁进口了!”
李纬抚着马颈,笑得有些张扬。
一匹夏尔马能为京苑总监节省许多人力,但更重要的是,拿出来能显摆。
诸司之间的攀比无处不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业绩,至少也要有拿得出手的物件嘛。
“京苑四面监会来向京苑总监索要马匹。”
窦奉节一剑封喉,杀死了李纬的笑声。
京苑总监下面还有京苑东面监等四监,以及十八个畿县的屯监,都能向李纬伸手呢。
治下还有那么多下属,难怪京苑总监是五品呢。
赞国公府。
李泰手舞足蹈:“表叔,你是没看到,阿娘看我那眼神————”
“,工部杜尚书借机求阿耶恩准越王府设文学馆,可惜被太子借机发飙给搅了。”
窦奉节微笑:“设文学馆,越王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