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驴身上来回跃动，窦奉节手中的横刀，与窦伤的横刀相击，火星四溅。

    从鞍里藏身变回坐正，窦奉节心疼地看了横刀一眼。

    他与窦伤的横刀都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口子，实战就是废兵器啊！

    多练几次，横刀可以打磨成锯子了。

    没加镔铁的普通横刀，耐用性稍稍差了点。

    窦伤力大，即便是八成力度也让窦奉节头疼。

    好处在于，窦奉节年轻，身子格外灵活，闪避之馀还能反攻，耐心还不错。

    大喝一声，窦奉节持横刀从驴背跃下，刀锋威风凛凛地斩向窦伤左肩。

    窦伤吐气出刀，刀锋再度出了个豁口，脚下却纹丝不动。

    反观窦奉节，却因此后退了两步，手臂略麻。

    “郎君，最好不要学那些图好看的招数，尤其是双脚最好别离地、离蹬。”

    窦伤收刀，轻声纠正。

    窦奉节眨了眨眼睛，收刀点头。

    这些花里胡哨的招数，不容易稳住身子，遇到行家就会吃大亏。

    照这么看来，金庾信爱玩下劈腿的动作，其实有很大隐患啊！

    唐山盏送上访客的名刺，窦奉节看了一眼，不认识这个罗山令王仁佑。

    罗山县隶属淮南道申州，户仅过千，下县。

    王仁佑这个县令也才从七品下，与窦奉节摄典客令的品级一样，再加之京官外放加一级的惯例，显然是低于典客令的。

    再说，窦奉节那个检校京苑总监副监是从六品下，直接大了四级呢。

    要不是鸿胪寺不放人，“检校”二字窦奉节未必就不能去除。

    “他出身太原王氏，越王妃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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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伤轻咳一声。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窦伤平日不哼不哈的，却能补上窦奉节的短板。

    等等，这个王仁佑，将来不是有个女儿嫁给李治么？

    很快窦奉节就想明白了，又没谁规定他只有一个女儿。

    湖州团茶烹起，王仁佑的面色越发恭谨。

    “下官在外为官，疏于管教小女，竟导致她刁蛮如斯！”

    “幸而同安大长公主与赞国公斡旋，才不至于闹出天大的祸端！”

    识货的王仁佑连连叉手。

    之前不应承嫁女，那一点问题没有。

    临了闹这勾当，惹得越王大怒、帝后无颜，那就是祸端了。

    李世民要是以此为由狠狠收拾太原王氏，旁人也不便置喙。

    五姓七望除了拢断财力、拢断学识，在武力上却弱得无话可说。

    帝王真狠下心来，一两府兵马就能荡平一个世家。

    窦奉节轻叹：“本官倒没什么，只是越王万般宠爱集于一身，傲气天成，岂能善罢甘休？”

    “越王妃最多是受冷落罢了，陪嫁的丫鬟说不定哪天就失足落井喽！”

    “至于媵的位置，太原王氏就别想补上了。”

    失足是一个大问题，男女都怕失足啊！

    王仁佑眼里现出一丝戾气：“那种不知好歹的贱婢，死了干净！”

    “下官知道赞国公能影响到越王，愿用太原王氏所产百件上品琉璃，请赞国公居中调和。”

    “若小女再不知进退，赞国公劝说无效，越王可以请求和离，下官送她去尼寺剃度！”

    媵的话题王仁佑绝口不提，已经没脸再提了好吧？

    世家这该死的傲慢已经深入骨髓，再陪嫁一个媵还是这德性怎么办？

    窦奉节想拒绝的，可崴货系统表示，琉璃它所欲也。

    吃口茶汤缓缓，窦奉节开口：“想不到罗山令竟然出自主脉。本官会尽力促成越王夫妇和睦，但不敢保证他尽释前嫌。”

    “除非————”

    不是主脉，也调动不了那么多上品琉璃，毕竟胡商最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钩子下了，哪怕是直钩，没有饵料，王仁佑也得吞下去。

    谁让越王妃捅那么大娄子？

    “赞国公尽管直言，做不到是太原王氏无能，绝对不会赖到国公身上。

    王仁佑赶紧开口。

    “罗山令其实早就知道，越王孺人有了身孕，庶子将生，越王已经为他取名李欣。”

    “越王妃如果想释前嫌，可以向越王表示，收李欣为己出，给他一个嫡子的身份。”

    这样，长大后的李欣至少可以封一个郡王，而不是只能当国公。

    当然，嗣越王爵的，只能是越王妃的亲骨肉。

    “但是，这样的做法，通常是主妇无后才这么做的————”

    王仁佑无力地辩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