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干什么，天可汗不是一目了然吗？”

    “噢，天可汗，你这些言语铿锵的臣子不过是伪君子，黄土都才埋到膝盖就软了。”

    “哪象我，就是黄土把我活活埋葬了，我也保证一声不吭，要不天可汗亲手试试？”

    李承干的声音，张扬又癫狂。

    “陛下，殿下因病，积一身郁气，左庶子还蓄意激怒他，居心叵测，妾身请陛下严惩张玄素！”

    遂安夫人跪了下来，泪如雨下。

    “风疾需要静心调养，而不是恶意刺激，导致殿下雪上加霜。”

    “陛下，因此产生任何责任，药藏局概不负责。”

    太子药藏郎宋侠摊手。

    本来风疾就很难医治，正好趁这机会把责任丢出去。

    嗯，千错万错都是张玄素的错。

    刚刚从黄主里挖出来的张玄素，闻言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照这意思，太子有个好歹，他还得殉葬？

    遂安夫人护着太子，张玄素还是能理解的，可宋侠趁机把责任推过来，这不能忍啊！

    偏偏宋侠的名声不小，即便不如孙思邈、甄权、甄立言等人，也是杏林之巅的人物，他说的话真没几个人能驳斥的。

    李世民怒视着张玄素，忍着砍下他狗头的冲动：“交州都督府罗伏州缺一治中，卿好自为之。”

    正四品下太子左庶子，贬谪为下州从六品上治中，意味着张玄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罗伏州治所柔远县距长安九千里以上，大部分地方还被生僚占据，有州县名，无户口数。

    野草比人高，蚊虫、偷油婆、蛇、野兽遍地，湿热难当，夜寝竹席未觉凉。

    往往才刚刚入眠，天都亮了。

    更因罗伏州为大唐最南端，南接林邑，西邻真腊，时常有摩擦发生。

    甚至都分不清治下的生僚，是否与林邑、真腊有关啊！

    张玄素狼狈地脱下充满尿味与药味的绯色官服，伏地谢恩。

    这一把秀铮铮铁骨演砸了，名声也臭了，只能想法在唐林州搞点动静了。

    坑死个把刺史，再率兵开疆拓土？

    李世民微微颤斗着伸手，想要安慰受到委屈的李承乾，却只看到太子愤恨的眼神。

    也许，聪慧的太子，就是被自己与僚属联手逼疯了。

    “右庶子承担起辅佐东宫的重任吧。”

    对杜正伦丢下这一句，李世民转身上了仙游辇，姿态有些狼狈。

    高句丽痛失马忽城的消息，很多大臣并不明白其中原委，但政事堂、兵部、

    鸿胪寺都明白，李世民更明白。

    “居然让窦奉节促成了此事。”

    两仪殿内，兵部尚书侯君集赞叹一声。

    “说穿了也不出奇，但没人从东夷半岛积攒的旧仇着眼。”

    尚书左仆射房玄龄笑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之前为什么没人利用这旧仇？

    “本官没想明白的是，新罗拼着挨百济一刀，也非要捅高句丽一刀？”

    满心算计与利益的司空长孙无忌，不太明白东夷半岛的狗血恩怨。

    李世民放下对东宫的算计，瑞智地开口：“在东夷三国内让时，新罗会拼尽全力。”

    “可按照赞国公的说法，大唐一旦出兵对付高句丽，侧翼的新罗就会偷奸耍滑。”

    “新罗，不可尽信啊！”

    侍中王圭诧异：“不至于吧？新罗朝贡，姿态向来谦卑、真诚啊！”

    吏部尚书高士廉一声嗤笑。

    这世间，姿态越真诚，越不可信，他王圭不就是如此么？

    要不然，老得都快成精的高士廉，侍中之位能被王圭夺走，还被撑去益州几年？

    装什么纯啊！

    侯君集微笑：“总归是长孙师他们在辽水畔收敛隋军骸骨，牵制了高句丽的兵力，才让新罗得了手。”

    “等收拾高句丽时就用这一招，三军各自为战，又相互牵制。”宿国公程咬金嘟囔。

    “未虑胜，先虑败，退路必须留好。”以骑射着称的右候卫将军张士贵，提出不同的看法。

    “老张你也没大我几岁啊！咋能谨慎成这样子？”程咬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嘴硬，程咬金还是知道，张士贵说的才是正理。

    “到时候，舟师分赴鸭绿水、辽东半岛接应，让薛万彻之流的猛将把高句丽援兵、粮草、补给切断。”

    长孙无忌斟酌着开口。

    像隋将来护儿那样直取高句丽都城平壤，看上去很爽快，却容易招致高句丽集中兵力拼命。

    来护儿当年也因高句丽军全力抵抗而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