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日。

    璞食餐厅，包厢。

    圆桌的转盘缓缓转动。

    一道“霸王别姬”被美女服务员摆在正中间，精美的陶瓷盖子揭开，一股浓郁鲜香立刻漫开。

    老鳖的油脂混着山鸡的肉香，药材味压在下面，像一张厚毯子，把整个包厢裹了进去。

    换作往常，唐四海的肯定已经食指大动。

    但现在，他的食指就像太监根子，心慌意乱，如丧考妣，坐在桌前，活像刚出灵堂前来吃席。

    “还有菜吗？……那几道等好了再一起上吧，你们先出去一下。”

    菜还没上完，他就已经等不及了。

    等服务员退出包厢，把门关上，唐四海便迫不及待说起了熊方德找自己的事，告诉李从武：

    《熊大有罪》不能再印了。

    还有《少傅白吉》和《医心如刀》，最好也先缓一缓，之后改个笔名，换家出版社，到时他可以偷偷帮忙打招呼那书号出书。

    说完这几句，他观察着李从武的脸色。

    但李从武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只是低头回着手机信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唐四海心里更慌了。

    “李老师，我不是不想帮忙。你不知道，昨天熊方德差点把我整死！”

    “整死？”

    坐在对面一边刷视频，一边啃蟹钳的周楚好奇打断道：

    “怎么整的？”

    唐四海沉默片刻，用浮夸的“文笔”，描绘了昨天在游乐园的“濒死体验”。

    可周楚听完，一脸不屑道：

    “就这？

    “就TM坐了个大摆锤、过山车、也叫整人？

    “能把你吓成这样？”

    说着，她翻出一条云信朋友圈，播放了里面的自拍视频。

    “啊——啊↑……啊——”

    只见视频中，陈小可的脸占满整个画面，背景是正在疯狂旋转的天地。

    风吹得一头短发狂舞不止；

    重力将两只肥兔揉扁搓圆。

    但女孩惊归惊，笑归笑，明显快乐的不行。

    唐四海被呛住了。

    好一会才晒干沉默，直接放弃与周楚交流，又转向李从武，强调熊方德的恐怖。

    他让去打听一下启强-方德集团最开始是怎么诞生的，再打听一下海信出版社上一任青少儿类目的何总编是怎么死的。

    称当年督_组最后一次来海州办钟启强的时候，那何总编像很多跟启强集团有关联的人一样，也失踪了。

    后来在海里泡了整整五天，才被海浪冲上了大没沙的海滩，捞起来时双手双脚全被绑着，怀里还抱着一袋水泥。

    虽然警方最终没能查出结果。

    但唐四海知道，何总编以前替熊方德做过不少事情，这绝对就是他为了保全自己，所以杀人灭口。

    说到这里。

    唐四海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老师，熊方德他们已经明确警告我了，我再跟他对着干，下一个浮在海上的就是我了！”

    李从武依旧不语。

    而周楚表情更不屑了，真有点想跟他说：

    浮在海上算个毛啊？

    这手法一看就不专业。

    要让我们来，根本浮不起一点。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了。停顿两秒后，门从外面推开，一个浓眉大眼、形容甚伟的蜀黍走了进来。

    正是三天河东，三天河西，肩头已经扛起两杠一星的祁铜。

    唐四海看见蓝黑制服，瞳孔猛得一缩。

    在0.12秒的瞬间，吓得冻结在了椅子上，还以李老师这是人狠话不多，让自己难办就别办了，直接准备送自己去吃枪子。

    在1.2秒的瞬间，他的潜意识几乎立刻做出抉择，在100%的死刑立即执行和80%可能浮尸海面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刺啦——”

    椅子发出一声刺耳摩擦，他猛地站了起来，颤声道：

    “李老师，我也没说不帮你了啊！”

    李从武听见这话，终于看向了他，淡淡说道：

    “唐总蝙别激动，我知道你对我的新书很有兴趣。

    “这是我学生。

    “他在南湾分局工作，我刚好来这边，就顺便叫他午休时间过来一起吃。”

    说着，看了看祁铜，皱眉道：

    “说过多少次了，不工作的时候别穿制服。”

    祁铜听见老师的批评，态度极佳，连忙点头称是，然后解释道：

    “主要是我们干刑警，一般都穿便衣，今天上午正好开了个会，所以忘换了。”

    说话间，已将衬衣脱下来挂在椅背，只穿着暗处缝有内部标志的黑色T恤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