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别开目光，攥着常钰衣襟的手指却收得更紧了一些。

    常钰先带着黄蓉，去追了金轮法王和霍都。

    西北方向的痕迹已经很淡了，但常钰的神识铺展开去之后，不过片刻便锁定了那群正在草原边缘策马疾驰的身影。

    金轮法王坐在为首的一匹黄骠马上，身后除了达尔巴和霍都外，还跟着几个蒙古随从，一群人此刻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向北撤退。

    常钰没有减速，带着黄蓉从云层中直落而下。

    黄蓉只觉风声呼啸，视野迅速放大，数息之间两人便已落在金轮法王前方百步之处。

    金轮法王猛勒缰绳，战马长嘶人立。

    看着面前从天而降的两人，他的神色骤然大变，显然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你是人是鬼？？"金轮法王的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戒备和一丝惊疑，他虽然是西域法王，却也没有见过这种能在天上飞的存在。

    常钰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郭襄，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却并没有答话，只是抬起手掌，朝着前方轻轻拍了一掌。

    那一掌看似随意，连掌风都没有带起。

    但金轮法王，却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山撞中，整个人连同座下战马一起倒飞出去。

    在半空中便已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如同被碾碎的沙雕，随风而散。

    他身后那些随从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便步了同样的后尘。

    黄蓉站在常钰身侧，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她见过郭靖的降龙十八掌，见过杨过那独臂内力的霸道，甚至见过她爹黄药师那种近乎仙人的手段。

    但没有哪一种能和她方才看到的相提并论——那已经超越了武功的范畴，更像是……神仙手段。

    联想到他还会飞，黄蓉真的怀疑自己邂逅了仙人。

    不过，转瞬她却又神色大变！

    "你……"她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转头看向常钰那张依旧平静的面孔，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你把他们……全杀了？我们去哪里找襄儿？"

    "霍都还没死，刚好可以问问他。"常钰收回手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先前的药也是他下的，留给你自己出手。"

    黄蓉的神色平静了一下，没有再说话，但她看着常钰的目光已经和昨夜截然不同。

    震惊、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在她心中悄然蔓延的动容。

    常钰凌空一指，将已经快要被吓傻的霍都给提了起来。

    霍都整个人已经完全被血色浸染，脸上满是凌空，身上还有一股难以掩盖的屎尿味！

    “我女儿在哪？”黄蓉冲着霍都怒声问道。

    霍都身子一抖，却依旧是一副被吓呆了的模样。

    “哼！”常钰轻哼，“说话！”

    “李莫愁…赤练仙子李莫愁…那个小女娃被她抢走了。”霍都惊声回道，话落，嘴角却是流出一股绿色的胆汁。

    眼睛瞪大，直接倒了下去，竟然是被常钰直接吓死了！

    “晦气…”常钰一挥衣袖，霍都也直接炸成一堆碎肉，以防他装死。

    "好了。"常钰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黄蓉，语气温和，"霍都死了，金轮法王也死了。你被下药的事，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黄蓉仰头看着他，看着他被日光照亮的侧脸轮廓。

    她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哽，昨夜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羞耻，在此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那种情绪里有感激，有震撼，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沉甸甸的动容。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将脸埋进他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睛。

    “我们快去找襄儿吧！李莫愁她…太过残暴…我有些担心…”

    “好…”

    从草原转向江南的路途，在常钰的控制下，变得很慢。

    倒不是追不上李莫愁，那女人的踪迹清晰可辨，每隔一段路便有她留下的冰魄银针和某些倒霉江湖人的惨状。

    而常钰也早已经锁定了她的身形，看到了被她照顾的很好的郭襄。

    但常钰却并没有急着追上去，安抚完黄蓉后，便带着她远远缀在了李莫愁后面，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

    黄蓉的状态在最初的几日里有些起伏不定。

    白天赶路时，她总是刻意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说话也只聊郭襄和沿途的地形，连目光都很少与常钰对上。

    但到了夜里歇脚的时候，在常钰主动靠近她时，她也没有闪躲，只是一言不发地将头枕在他肩上，手指攥着他衣襟，力道时重时轻。

    但当常钰想要重温旧梦的时候，她却又抓紧衣襟，无言的拒绝。

    常钰没有强迫她，也没有戳破她这份矛盾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