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想说什么？"常钰轻笑问道，心中却是默默地将渡尘的话，和他所知的信息，一一对照。

    渡尘站起身来，这一次她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常钰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双眼底深处倒映着的自己。

    "我想说，如果你真的想改变那盘棋局，光靠切断一两条线是不够的。”

    “你需要知道完整的规则，知道每一步棋的意图，知道哪些是虚招、哪些是杀招。而我——"

    她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笑意依然是冷的，却比方才多了一层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交付之物的踏实。

    "我可以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东西。"

    厂房外传来夜风穿过废弃铁门的呜咽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低语。

    远处香江的灯火连成一片，将天际线染成暖融融的橙红色。

    常钰看着她，站了几息，然后开口："那就先从瑶池圣母的苏醒时间开始说。"

    渡尘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夜，他们在厂房中谈了许久。渡尘从盘古族的起源讲到长老会的权力结构。

    从红雪病毒的传播机制讲到命运干涉现实的具体方式，从瑶池圣母被感染的经过讲到人王伏羲消失的真相。

    常钰耐心地听着，不时追问一两个细节，将那些从原著中获取的模糊印象与渡尘口中条理清晰的叙述一一对照、校正、补充。

    当厂房外传来第一声清晨的鸟鸣时，常钰终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僵的肩膀。

    "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我们慢慢聊。"

    渡尘微微颔首，却没有立刻动身。她站在原地，看着常钰转身往厂房门口走了几步，忽然开口喊住了他。

    "常钰。"

    他回过头。

    渡尘站在晨光初透的厂房中，暗红色的长裙被从破窗中涌入的风吹得微微拂动。

    那双眼睛里，那两簇燃烧了一整夜的磷火，此刻已经悄然收敛成一种温和的、像是终于落定了的沉稳。

    "谢谢。"她说，"谢谢你告诉我他的事。"

    常钰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走吧，我帮你找个落脚的地方。"

    回嘉嘉大厦的路上，晨光正在一寸一寸地铺满街道。

    早餐铺子的卷帘门哗啦啦地升起，蒸笼的热气在路口腾成一团白雾。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单车从他们身旁经过，车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渡尘走在他身侧，安静地观察着这座城市苏醒的模样。

    她看到路边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上跳下来，看到报摊老板把一摞摞报纸摆上架，看到红绿灯从红灯变成绿灯，人们从斑马线上匆匆走过。

    "这个时代，"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像是初次见到新奇事物时才有的微妙语气，"比我想象中要……吵。"

    常钰侧头看了她一眼。"习惯就好。"

    渡尘没有再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继续安静地跟在他身旁往前走。

    当嘉嘉大厦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时，三楼的一扇窗户被推开，小龙女的身影出现在窗后。

    她看到常钰平安归来，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又落在他身旁那道暗红色的身影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重新合上了窗户。

    常钰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合拢的窗扉，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然后推开大门，侧身让渡尘先走了进去。

    "欢迎来到2004年。"他说。

    渡尘站在嘉嘉大厦略显昏暗的楼道中，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层层叠叠的楼梯转角，然后收回目光，轻轻说了一句："比盘古圣地矮了许多。"

    常钰关上门，领着她往上走。

    楼道里传来马小玲下楼时特有的利落脚步声，还有完颜无泪正在和邢璐讨论"奶茶到底应该加珍珠还是加椰果"的争论声。

    一切如常。

    但常钰知道，从这一夜开始，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命运的棋局，正在他面前缓缓铺展开来。

    而这一次，他手中握着的棋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嘉嘉大厦的生活在渡尘到来后的第三天，迎来了另一位访客。

    那日午后，常钰正坐在客厅里翻阅渡尘写下的一卷关于盘古族内部权力结构的手稿，楼下门铃忽然响了。

    片刻之后，欧阳嘉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常先生，楼下有位袁先生，说是来找完颜姑娘的。"

    常钰放下手稿走到窗边往下一看，只见嘉嘉大厦门口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轿车。

    车旁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硬朗，眉眼之间带着一种经历过漫长岁月沉淀后的沉稳。

    那张脸和司徒奋仁、山本一夫等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