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那份沉默中，常钰能感觉到一个父亲在多年后面对女儿的恳求时，内心正在经历的激烈交战。

    最后，岳飞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那就……先住一段时间。"

    岳银瓶眼眶一亮，那表情几乎要喜极而泣。

    常钰适时走上前去，从怀中取出一个紫金色的小瓷瓶，递给岳飞。

    "岳将军，这是几颗精血珠，配合我的一道混沌之力，可以让您的身体恢复到壮年时的状况。”

    “即便不变成僵尸，也能再活至少几十年。"

    岳飞接过瓷瓶，看了常钰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包含了太多情绪的审视。

    他没有推辞，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常公子。"

    常钰以混沌之力为岳飞梳理了一遍全身经脉，又将一颗精血珠化入他体内，将那些被八百年时光消磨得干涸的血肉重新滋养、充盈起来。

    岳飞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年轻了一些，鬓角的白发中多出了几缕黑色，额头上的纹路也淡了几分，整个人从方才那个苍老虚弱的模样，逐渐恢复到了约莫三十多岁时的状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变得有力的手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常钰，声音里带着一份真正的感激。

    "常公子，这一番大恩大德，岳飞不知该如何报答。"

    常钰摆了摆手："岳将军在朱仙镇时已经报答过了。您守的是天下百姓，我做的是举手之劳，谈不上恩德。"

    岳飞看了他良久，最终没有再推辞，只是将那瓷瓶妥帖地收进怀中，然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安静等待的袁不破。

    "袁先生，"他拱了拱手，"多谢你替我留了这一线生机。"

    袁不破微微颔首，回了一礼："岳将军客气。是您自己值得这一线生机。"

    暮色渐深，远处的朱仙镇亮起了万家灯火。

    常钰四人沿着麦田间的小径慢慢往回走，岳银瓶扶着她父亲的臂弯，两人走得很慢，像是在用脚步丈量这八百年间错过的时光。

    常钰走在他们身后，看着岳飞那道重新挺拔起来的背影，又看了看岳银瓶侧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心中涌起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袁不破与他并肩走着，忽然低声问了一句："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常钰抬眼望向远处被灯火点亮的城镇轮廓，想了想。

    "先回去。嘉嘉大厦还有一堆人等着。渡尘那边还有一些关于盘古族的事情没讲完。”

    “瑶池圣母快要苏醒了，命运的棋局马上就要重新启动……有太多事要做了。"

    袁不破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头："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开口。"

    常钰侧头看了他一眼："这句话我先记下了。"

    一行人走回停车的地方时，夜风正好穿过麦田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干枯草茎的气息。

    岳银瓶扶着岳飞上了后座，常钰替她关上车门，然后绕到副驾驶坐下。

    袁不破发动了车，车灯在夜色中亮起两道雪白的光束，照亮了前方蜿蜒的乡间小路。

    后座上，岳银瓶靠在父亲肩头，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他臂弯里。

    岳飞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那双被岁月和战火磨砺过的手，此刻落在女儿背上时，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小心翼翼。

    常钰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画面，然后收回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夜空。

    车灯划破夜色，载着一车人向着南方的归途驶去。

    回到香江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嘉嘉大厦的三楼和四楼依然灯火通明，邢璐正在厨房里和完颜无泪研究一道新的菜式，白素素和小青在客厅里看一档综艺节目，白心媚在阳台上浇花，小龙女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抚琴，琴声穿过走廊飘进客厅，带着一种清冷而安宁的气息。

    常钰带着岳飞走进客厅时，原本正在看电视的白素素和小青抬起头来，目光在岳飞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转头去看屏幕。

    反倒是妙善，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岳飞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岳将军，久仰。"

    岳飞看着妙善身上那件素净的现代衣袍，又看了看她双手合十的姿态，微微颔首回礼："大师客气了。"

    岳银瓶扶着岳飞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又替他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

    岳飞接过水杯，目光扫过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家具、电器、灯光和装饰，面上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慢慢喝着水。

    常钰在他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岳将军，这个时代和您熟悉的那个世界很不一样，您先慢慢适应。有什么不习惯的，直接跟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