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息。”

    顾长歌捻了捻胡须上的结，声音里带着笃定。

    断剑斜插在石缝里，剑柄上的铜环随着山风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二道呢？”

    张浩追问，目光始终没离开矿洞方向。

    夜色里，那三道困杀阵的光痕像活物般起伏，透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五十息。”

    顾长歌的声音沉了沉，“但第二道阵眼在矿洞深处，被三十个死士围着。

    至于第三道……”

    他顿了顿，指尖在剑鞘上重重一敲，“除非韩禄死，否则破不了。

    那老东西把自己的神魂嵌进阵眼了，阵在人在，阵亡人亡。”

    张浩盯着矿洞入口那杆黑旗看了片刻，旗面上的“韩”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张狞笑的脸。

    “你破第一道阵的时候，我去把第二道阵的死士引出来。”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灵儿守在矿洞口，出来一个杀一个。

    死士杀完，第二道阵自然不攻自破。”

    “三十个死士，你一个人引？”

    顾长歌挑眉，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这小子筑基三层的修为，就算肉身强悍，也未必能在三十个死士手里讨到好。

    “我跑得快。”

    张浩的回答简洁明了。

    顾长歌的目光扫过他的腿，又若有若无地瞥向他丹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筑基三层的修为，跑得过金丹期的死士？

    那些可不是寻常修士，是被种下血祭咒的傀儡，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只认命令。”

    “跑不过。”

    张浩摇头，却没半分惧色，“但不需要跑过他们——

    只需要跑过你破阵的速度。”

    他看向顾长歌，眼底闪烁着冷静的光，“你破第一道阵的时候，我引走一半死士；

    你破第二道阵的时候，我再引走一半。剩下几个漏网之鱼，灵儿能解决。”

    顾长歌沉默了两息，矿洞方向传来隐约的金石碰撞声，像是有人在敲打矿脉。

    他忽然拔出断剑，锈迹斑斑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我破阵的时候动静会很大，韩禄在里面不可能察觉不到。”

    “就是要他知道。”

    张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体内的剑意反噬还没压下去，根本不敢出来。

    但他肯定会让死士出来探虚实。死士一出来，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顾长歌没再说话，只是将断剑横在身前，深吸一口气。

    刹那间，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山风的呼啸，似乎都被这股沉凝的气势压了下去。

    他猛地一剑劈向第一道困杀阵的淡绿色光痕——

    “轰！”

    剑光如匹练般撞上光痕，整座矿洞都剧烈震动起来，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淡绿色的光痕被硬生生斩断了一截，断裂处却像有生命般蠕动着，迅速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果然是剑宗禁制的底子，自愈能力倒是学得十足。”

    顾长歌冷哼一声，第二剑已接踵而至——

    这一剑不再是劈砍，而是精准的点刺。

    剑尖如毒蛇出洞，稳稳刺入光痕的一个节点，正是九霄剑诀第一式“惊鸿”。

    同样的招式，在他手中却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威力。

    剑气浑厚如渊，带着三十年苦修的沉淀，狠狠撞在节点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节点应声碎裂，一整条淡绿色的光痕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抽走了筋骨的蛇。

    几乎就在同时，矿洞里传出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呜呜”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十几个灰袍人影从矿洞口涌了出来，衣襟上绣着的黑色“韩”字在月光下透着诡异的暗红。

    这些人的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他们的脖颈上、手腕上，能看到清晰的青色血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那是血祭术种下的咒印，早已掏空了他们的神智，只留下杀戮的本能。

    “走！”

    张浩低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矿洞口。

    他没有与死士正面交锋，脚下步法变幻莫测，竟从最前面两个死士中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错身的瞬间，他肩膀微微一撞，将第三个死士撞得一个趔趄，又用脚尖在第四个死士的膝盖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整个人如灵猴般从死士群里穿梭而过，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