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李云龙反应如此激烈，如此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团长息怒！”

    方立功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容，身体恰到好处地隔在两人之间。

    “误会！纯粹是误会！我们团座是真心实意钦佩林队长的本事，惜才之心，溢于言表！

    言语上或有欠妥之处，绝无挖贵部墙脚之意！绝无此意！”他语速快且清淅，一边说一边给楚云飞递眼色。

    楚云飞脸上的尴尬迅速敛去，借坡下驴，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对着李云龙微微颔首，语气诚恳：“云龙兄，楚某一时口快，思虑不周，还请海函。绝无觊觎贵部人才之心。

    贵部猛将如云，实乃抗战之幸事。”他目光扫过林野，带着一丝复杂。

    “方才失言，林队长勿怪。”

    “哈哈哈！”

    李云龙脸上的怒容如同变戏法般瞬间消失，换上那副“憨厚”至极的笑容，大手重重拍在楚云飞肩膀上，拍得楚云飞身子都晃了晃。

    “云飞兄这话就见外了！咱老李是个粗人，嗓门大了点，你别往心里去！走走走，看看咱这趟的收成！”

    他亲热地揽着楚云飞的肩，仿佛刚才指着鼻子骂人的不是他，热情地指着堆积的战利品，变脸之快，让旁边的方立功和孙铭都看得眼角直抽。

    林野有些捂脸的冲动，默默退开一步，继续警戒。

    半小时后，据点被彻底搬空，能带走的连根钉子都没剩下。

    重武器和弹药箱捆在骑兵连的马背上，战士们肩扛手提，个个满载。

    据点主体被缴获的炸药轰隆一声，彻底炸他，小鬼子就象想要重新修复，也需要不少的时间和人力物力。

    “撤！”

    李云龙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回杨家沟！开庆功宴！”

    队伍迅速开拔，融入夜色。

    狼牙小队在前方开路，一连和骑兵连押着缴获，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满载而归的火龙，向着杨家沟方向蜿蜒而去。

    而王承柱他们，早已先行带着那一门没良心炮离开了。

    新一团团部，油灯如豆。

    赵刚背着手，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下都快磨出火星子了。怀表被他攥在手心，表壳都被汗浸湿了。

    “八点————十点————十二点！”赵刚猛地停步，盯着表盘上的指针，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李云龙！你个混蛋！伏击个援兵要这么久？仗打完不回来报信？跑哪去了？掉鬼子窝里了？！”

    他焦躁地一拳砸在土墙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骑兵连派出去也快两个小时了，连个信几都没有！

    这死老李，胆子比天还大，指不定又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旅长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

    “他娘的！”

    赵刚脱口而出，随即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听见，才放松了下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原本整齐的头发揉得一团糟，眼神死死盯着门外漆黑的夜路，仿佛要把李云龙从黑暗里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