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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象鹰集一样扫过赵刚带来的草图和报告。
赵刚汇报完,屋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轻微啪声。
陈旅长停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老赵,”陈旅长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察秋毫的穿透力,“李云龙————他就这么痛快地让你来汇报了?没闹点幺蛾子?没说什么将在外”的屁话?”
赵刚一愣,如实回答:“团长这次很支持汇报工作,是他主动提出让我立刻来旅部,当面向您汇报清楚。”
“主动?支持?”
陈旅长猛地转过身,脸上的平静瞬间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愠怒取代,他盯着赵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李云龙主动要求汇报?!他娘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讲规矩了?!”
他几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榆县战俘营的位置,又猛地划向新一团驻地杨家沟,仿佛要把地图戳穿:“不对!太不对了!这小子肚子里憋着坏水呢!赵刚啊赵刚,你被他糊弄了!他把你支开,根本就不是为了等老子批复!”
赵刚完全懵了,看着旅长瞬间铁青的脸色:“旅长?这————”
“这什么这!”
陈旅长气得一拍桌子,震得灯影乱晃,“李云龙这混球!他是怕老子知道了,会分他的兵!更怕老子觉得风险太大,直接把他这盘买卖给掐了!
他这是要先斩后奏”!等你拿着老子可能不同意”或者再研究研究”的命令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他人都救出来穿好新一团的军装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老子还能把那些兵硬从他手里抠出来?他李云龙就敢跟老子耍这个无赖!”
赵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旅长的话象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他之前那点“团长终于讲原则了”的欣慰。
原来如此————李云龙那突如其来的“通情达理”,那急不可耐地催他上路,根本就是把他当成了拖延时间的棋子!
一股被愚弄、被排除在内核决策之外的苦涩和愤怒猛地涌上心头,让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抿得发白。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手掌后的眼神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和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这个政委,在李云龙心里,终究只是个需要“糊弄”过去的障碍吗?
陈旅长看着赵刚脸上那变幻的震惊、愤怒和最终化为的苦笑,重重哼了一声,既是恼火李云龙的无法无天,也带着点对赵刚书生意气的无奈。
他不再废话,抓起桌上的马鞭和帽子,对着门外一声断喝:“警卫员!备马!快!”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经过呆立的赵刚身边时,脚步一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腾腾杀气:“还愣着干什么!走!跟老子去你们新一团杨家沟!现在!立刻!马上!”
他咬牙切齿,马鞭在空中虚抽一记,发出刺耳的破空声:“李云龙这个王八蛋!要是敢在老子到之前就动手————老子扒了他的皮!”
村后训练场上的硝烟味还没散尽,新一团驻地却已彻底苏醒过来,如同绷紧的弓弦,蓄满了杀意。
各营连的集结号短促而尖锐,撕裂了入夜前的寂静。
杂乱的脚步声、压低的口令声、枪械碰撞的金属摩擦声、骡马的响鼻声,在黑暗中交织涌动。
——
人影幢幢,象一股股无声的暗流,迅速汇聚到村口打谷场上。
李云龙站在一个倒扣的石碾子上,身形在将明未明的天色里显得格外魁悟。
他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挎驳壳枪,双手叉腰,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队列。
打谷场上,几百名战士肃立无声,剌刀在昏暗中闪着冷光,一股压抑的、即将喷发的力量在无声地凝聚。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骡马偶尔的刨蹄声。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胸膛猛地鼓起,那洪钟般的大嗓门骤然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狠狠砸在每一个战士的心头:“都他娘的给老子听清楚了!”
声音在寂静的村口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咱们新一团,穷!缺人!缺枪!更缺能打的老兵!”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榆县方向,仿佛要戳破那沉沉夜幕:“现在!小鬼子把几百号咱们的兄弟,像关牲口一样锁在榆县战俘营里!那都是打过硬仗、流过血的好汉!那将会是咱们八路军的骨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老子问你们!能让咱们的兄弟,在鬼子的大牢里烂掉吗?!”
“不能!!”几百个喉咙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汇成一股低沉的咆哮,震得地面仿佛都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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