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八章 这一票,我孙连城干了!  名义:空降汉东,瑞金你急什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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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京州市光明区,孙连城家。

    光明区翠微路18号是一栋建于九十年代中期的多层住宅楼,六层,没电梯,外墙的马赛克砖已经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楼道的声控灯坏了两个月没人修,孙连城每天下班回家都得摸着黑爬五楼。

    其实早在三年前,小区里就有好几户一起去找过物业,后来一打听,这事得街道出面协调,街道又往上推,最后不了了之。

    孙连城的妻子随口提过几次,让孙连城跟下面的人打声招呼。

    孙连城听完只是摆摆手——他自己就是光明区的区长,但让他为了楼道里一盏灯泡去打招呼,他丢不起那人。

    孙连城的家在三单元五楼,七十多平米的两居室,一家三口住着。

    进门就是客厅,一张灰扑扑的布艺沙发对面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电视机的机顶盒还是三年前广电统一免费换的那一批。

    茶几上搁着一只玻璃烟灰缸,缸底铺着一层碾得细碎的烟灰,旁边散着几本皱巴巴的《天文爱好者》杂志。

    墙角立着几个装方便面的纸箱,纸箱的盖子都被剪开了,露出里面书本杂志的一角。

    阳台上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孙连城有个儿子,在外地念大学,平时不回家。

    妻子周敏在区文档馆上班,是个普通科员,朝九晚五,下了班就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

    夫妻俩的日子过得平淡如水,说不上富裕,但也饿不着。

    此刻,周敏刚刚把防盗门关上,手里拎着一兜子没来得及放回厨房的青菜,皱着眉头朝客厅里喊了一声。

    “连城,今晚这都是第几个来家里送礼的了?”

    孙连城站在阳台上,身前架着一台半人多高的天文望远镜。

    镜筒斜斜地指向西南方向的夜空,他弯着腰,右眼贴在目镜上,左手慢慢拧着调焦旋钮,那张被晚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脸上一脸专注。

    “第四个。”他的声音不咸不淡,象是在汇报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第一个是老张家的女婿,提了两瓶酒;第二个是安置办的小刘,拿了个信封,我没看里头装了多少;第三个是建材公司的周老板,拎了一兜海鲜,我让他原样拎回去了。这个是……”

    “是拆迁办的老胡。”

    周敏替他把话补完,叹了口气,走到阳台门口,把青菜搁在脚边的矮凳上。

    “带了两条烟,我没收。老胡说最近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区里有人说省里要拿大风厂开刀,拆迁工作马上要动真格的了,他怕到时候出了事上头拿他当替罪羊。”

    孙连城直起腰,眼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望远镜的目镜,看着周敏,语气依然不咸不淡:

    “他愁?他愁个屁。大风厂的事真要动起来,第一个睡不着觉的是李达康,第二个是陈岩石,第三个是山水集团。他一个拆迁办的小主任,连棋盘都上不去,有什么好愁的?”

    说到这里,孙连城又补了一句:“你不也说了,不是说光明峰项目可能要黄吗?这些人和之前跑走的小丁一样,都是内部有消息的。你以为他们来我家里送礼,是给我孙连城面子?人家送的哪里是礼,是给自己的头上提前铺路。万一哪天出个差,拆到头上了,好歹还有个区长能记住他们的名字。”

    周敏靠在阳台的推拉门框上,抱着骼膊,看着丈夫的背影。

    这个男人在光明区待了十几年,从科员干到区长,每一步都走得比别人慢,比别人累。

    别人请客吃饭拉关系的时候,他在家里看星星。别人跑省里跑市里找领导汇报工作的时候,他还在家里看星星。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抱怨过,但抱怨完了也就完了。

    她自己也就是个普通科员,知道自家男人不是什么八面玲珑的料。

    “连城,不是说上面刚刚下来一个许省长吗?”

    周敏的声音放柔了几分,“网上都在传,说这位许省长刚来汉东,不搞调研,不走秀场,上来就先拿大风厂开刀。连陈岩石那个老东西都被他气得差点心脏病犯了。你说,这新省长来了,咱们光明区是不是也要变变天了?”

    孙连城嗤笑一声,重新弯下腰去凑到目镜前。

    望远镜里,土星的光环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中缓缓转动,那道淡金色的光环被放大到了极致,连卡西尼环缝都清淅可辨。

    孙连城每次心烦的时候就爱看土星,那个带着光环的星球总能让他静下来。

    “知道。”孙连城的声音从望远镜后面闷闷地传来。

    “大风厂就在光明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天许省长去大风厂,门口围了好几十号人。陈岩石那个老东西拄着拐杖冲上去跟许省长理论,被许省长当众怼得脸都青了。我当时就在厂区外面,本来想上去看看情况的,一看那架势——好家伙,省长的架势,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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