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汉东的官场,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顶级权力场!
坐在上面的省长许知远、省委书记沙瑞金、市委书记李达康,哪一个是能被轻易糊弄过去的平庸之辈?
全省的中高层干部,哪一个不是人精里历练出来的政客?!
如果他祁同伟在这个骨眼上,真的只是在山水集团外围走一圈过场,弄一个自欺欺人的拙劣表演就试图撇清自己这么多年的瓜葛。
那么他的那些对手和上面的领导,就不应该被称之为政治家,而是应该被叫做政治傻子了!
大家既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如果他今天不把赵瑞龙和山水集团在汉东的这层外皮给生生刮下一层肉来,不搞出铁一样干净的审计公证,许知远省长凭什么在常委会上为他祁同伟押上万亿级产业指标去跟中枢要副省级的帽子?!
昨晚在常委二号院书房里许知远的那番长远点拨,已经彻底点醒了祁同伟。
既然现在有了许省长在前面撑腰遮风挡雨。
如今,有了这个能与赵家迅速、名正言顺切割关系的天赐良机。
他祁同伟怎么可能还会有一丝一毫的疑虑和动摇?!
为了活命,为了那个梦寐以求的副省级乌纱帽,直接大胆干、真刀真枪地把烂肉剜干净就完了!
赵家在汉东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未来,是他祁同伟当孤臣死士、死死跟随许知远的崭新时代!
……
而另外一边,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李达康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光明峰工地的进度报表。
然而此时,他的眉头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那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正隔着办公桌,死死地瞪着站在眼前的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什么意思?赵东来,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汇报这种鸡毛蒜皮的烂事?”
李达康将手里的报表狠狠往桌上一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压迫感与质问:
“什么叫侯亮平这段时间在少年宫闹情绪?!
什么又叫做少年宫的领导多次打辖区派出所的报警电话,想要把侯亮平直接给抓起来?!
你们京州市公安局,什么时候成了保姆和调解员了?!”
赵东来此时穿着一身笔挺的二级警监警服,原本在外面威风凛凛的市局一把手,此时在李达康那滔天的官威面前,脸上却只能挂着几分极其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的苦笑。
“哎呀,达康书记,您先别急着冲我发火啊。这件事情……我是真的在程序和身份上,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这才硬着头皮来找您反应、请示的。”
赵东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摊着手诉苦道:
“那个侯亮平,自从前几天被省委常委会形成了红头决议、一撸到底降为正科级发配到京州市少年宫报到后,整个人就彻底瓦解了。
他天天待在少年宫给他安排的那间办公室里,什么工作也不干,就是整瓶整瓶地酗酒!
喝醉了就在走廊里大吵大闹,甚至……甚至在前天下午,还满嘴酒气地在楼道里,公然调戏了那里负责教小孩子跳舞的两位年轻女老师!”
赵东来叹了口气,语气微妙地继续说道:
“达康书记,您说,他那再不济,组织关系也还在省委组织部挂着,好歹是个正科级干部;
哥哥的心动Moo
再不济,钟家那边虽然割了肉,但他名义上可照样还是钟正国部长的女婿、钟小艾同志的丈夫啊……
现在主管京州市少年宫的那位老馆长,是个过分老实、胆子极小的老同志,今年都快六十岁了,马上就要到龄退休。
一辈子都是个在文化圈里老老实实写字、画画的文化人,在少年宫待了几十年,哪见过这种大吵大闹、还调戏妇女的流氓场面啊?
派出所的人去了几次,一听是侯亮平,也不好擅自采取强制措施,只能口头警告,可人家少年宫现在天天往我市局办公室打电话投诉,说严重影响了全市少年儿童的心理健康展大局啊!”
听到这里,李达康脸上的厌恶之色,瞬间浓烈到了极点。
提起“侯亮平”这三个字,李达康就觉得象是吃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本来他以为在常委会上配合许知远省长,把这家伙一撸到底打发到少年宫去教孩子们看星星,这桩恶心人的事情也就算彻底翻篇过去了。
没想到,人都已经沦落到那个冷衙门那地方了。
这个侯亮平居然还不老实,竟然还看不清楚汉东如今的形势!
之前京都钟家为了保全门阀最后的面子,不想让丑闻在四九城彻底亮出血条,这才不惜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