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学长说的是。
这段录像顶多能证明白秘书生活作风有问题,还有收受贿赂的嫌疑,但要想凭这个就把他拿下,证据还不够充分。
而且他是沙瑞金的贴身秘书,沙瑞金肯定会保他的。”
说到这里,祁同伟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学长,我想不明白。
白秘书那也是从京都随着沙书记一道来的,怎么就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他才到汉东多久啊,就与汉东本地多名官员、商人有了联系,大笔大笔的收黑钱,图啥啊?
要是我,起码得等到沙书记期满调离,给他异地重新安置之后才能想想这种事。”
许知远闻言,愣了片刻,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同伟!你这关注点可真够独特的。
换作别人估计都在想着怎么能够将手里这段录像内容利益最大化。
你却不同,倒是操起了白秘书的心!”
祁同伟也跟着笑了笑,挠了挠头说道:
“我就是觉得奇怪嘛。他放着好好的光明前途不要,非要干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既然如此,那我就来替你解惑。”
许知远收起笑容,看着祁同伟,认真地讲了起来。
“首先,同伟,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除了实干派、学院派之外,那些靠血脉联系、家族联姻上位的,身上始终都带着浓厚的个人标签。
他是谁家的人,是谁推出来的人,大伙心知肚明。”
“而在他们的理念里,只有亲儿子拥有一定自由,象是沙书记这样的养子女婿,家里怎么可能不派个眼线跟着一起来?”
“这个眼线地位还不能低,通常都是外戚或者连襟家中的庶子。
这批人,就是像白秘书这般,在京都没地位,又迟迟不能脱离家中掌控,家族资源早都被家中的嫡长子们牢牢把控,能给他们剩下的不过是些残羹剩饭罢了!”
“能吃饱,吃不好!”
许知远程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所以,如果没有别的机遇,能够来地方当这个眼线,就是他们最为梦寐以求的事情。
只要离开京都,天高皇帝远,可供他们放纵的空间就大多了。”
“白秘书来了汉东,充当的不就是这个角色吗?
他是沙瑞金妻子的远房表弟,属于典型的外戚庶子。
在家中,他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家族的资源也轮不到他。
这次跟着沙瑞金来汉东,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翻身机会。”
“只要不把天捅破,一方面家中会死保,另一方面,沙瑞金也不可能坐视不理,毕竟出了事情沙瑞金照样难以交代。”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沙瑞金借刀杀人,拔除眼线呢!哈哈哈。”
许知远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祁同伟听完,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高啊!学长!
您这眼光真是太毒辣了!经过你这么一说,我壑然开朗啊!”
“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胆子这么大呢,原来是觉得有沙瑞金和家族给他兜底啊。”
祁同伟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真是愚蠢,他以为沙瑞金会为了他一个小小的秘书,赌上自己的政治前途吗?”
“所以,同伟,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许知远看着祁同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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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需要真的把这个白秘书一巴掌拍死,只要能让他慌起来,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让他慌起来?”祁同伟疑惑地问道,“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
许知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缓缓说道:
“白秘书这个人,看似嚣张跋扈,实则胆小如鼠。
他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收黑钱,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靠山,不会出事。”
“我们只要稍微给他一点压力,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把柄,他肯定会慌不择路。
人一慌,就容易出错,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到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沙瑞金为了保他,肯定会在其他事情上做出让步。
半个月后的省委民主生活会,沙瑞金本来还想借着易学习的事情,向育良书记发难,乃至更进一步攻击省政府的经济工作,攻击陈守泽在吕州的改造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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