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毛二带着几十个人冲击省级重点工程工地，打伤了三名工人和一名中科院的专家，造成工程直接停工十四个小时。

    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超过百万，这性质有多恶劣，你易市长难道心里没数吗？”

    白秘书的语气渐渐带上了几分说教的意味。

    “犯了错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好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说不定没啥大问题呢？

    要是真的没罪，公安机关自然会放他出来的。”

    易学习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塑料手机壳都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案件正在调查？！

    哪里是什么证据有说服力？！

    白秘书是谁？

    那是沙瑞金的贴身大秘！

    整个汉东省，只要他想办的事，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大问题，还有办不成的道理？

    别说只是捞一个聚众斗殴的混混，就算是真的犯了大事，他只要在沙瑞金面前吹吹风，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很显然，这明摆着就是白秘书压根就不愿意办！

    他昨天晚上在酒桌上当着王建国那帮人的承诺，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想到这里，易学习的态度也冷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白秘书……你昨天晚上答应我的……”

    “易学习市长，我在这里就要说你几句你不爱听的话了。”

    没等易学习说完，白秘书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官腔：

    “你要记住，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别说是你易学习的妻弟了，就哪怕是我自己，只要触碰到法律红线，我到那时候照样谁也不求，谁也不问，老老实实配合公安机关调查！”

    “我们作为党的干部，更应该以身作则，带头遵守法律，怎么能想着托关系走后门，干预司法公正呢？

    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白秘书顿了顿，不等易学习反驳，又接着说道：

    “行了！就这样，沙瑞金书记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明天还要去宁阳县考察乡村振兴工作，我得先去准备材料了！”

    说完，不等易学习再说一个字，白秘书就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柄手机扔在了床头柜上。

    他端起红茶，又喝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易学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还敢来麻烦我？

    真以为沙书记提拔你当这个代市长，你就跟我平起平坐了？

    就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

    省公安厅治安总队大门口，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冰冷盲音，易学习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他娘的！这个白秘书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易学习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公文包里，咬牙切齿地骂道：

    “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毛二在吕州的事情有可能会得罪到许知远！

    才不敢把毛二捞出来的！

    什么不能干预司法公正，都是狗屁！”

    易学习越骂越气，一脚踢在旁边的电线杆上。

    皮鞋头都踢变形了。

    疼得他龇牙咧嘴，抱着脚单腿跳了半天。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易学习掏出手机一看，是妻子毛娅打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喂，毛娅。”

    “老易！怎么样了？毛二是不是已经放出来了？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炖好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等着你们呢！”

    电话那头传来毛娅急切的声音，充满了期待。

    易学习张了张嘴，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跟毛娅说？

    说自己被白秘书耍了？

    说毛二不仅没放出来，自己还被一个辅警当众羞辱了一顿？

    “老易？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毛娅见他半天不说话，声音一下子就带上了哭腔：

    “是不是毛二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啊！他可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没有……没有出什么事。”

    易学习连忙说道，声音干涩沙哑：

    “毛二这边……情况有点复杂，省公安厅的人说还要再调查几天，现在还不能放人。”

    “还要调查几天？”

    毛娅的哭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