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机长说,飞快点。”
沙瑞金抬起头,看着白景明,语气急促。
“就说我在北京有紧急会议,让他把速度提上去,一定要比高育良的飞机早到北京至少半个小时。
下了飞机直接去中组部,我要先见张部长,探探口风。”
“好的沙书记,我这就去和机长说。”
白景明连忙站起来,往前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沙瑞金皱着眉。
手指把沙发扶手都捏出了白印,脸色难看得吓人。
飞机加速,冲上云宵,钻进了云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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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另一架注册号为B-6668的省管公务机,也从京州国际机场的跑道上起飞,朝着京都的方向飞去。
这架飞机没有沙瑞金的专机那么豪华,客舱布置得很简单,就是普通的公务机布局。
高育良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既没有沙瑞金的焦虑和阴鸷。
也没有即将面对审查的恐惧。
反而异常平静。
就象是真的去北京开一个普通的工作会议。
他的秘书和警卫员坐在后舱,两个人都没说话,客舱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发动机的嗡嗡声。
高育良身旁,放着两个黑色的行李箱,一个是20寸的登机箱,另一个是稍大一点的旅行箱。
登机箱里没有换洗衣物,整整齐齐放着一叠厚厚的谶悔材料。
每一页都是他亲手写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从他第一次收赵瑞龙强塞的好处开始,到吕州美食城项目的违规审批,到和高小凤的事,到这些年所有的违纪违法事实,事无巨细,全部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隐瞒。
旁边放着几张银行卡,还有一个清单。
上面列着他这些年收的所有礼品、礼金、购物卡的明细。
连哪一年收了谁的两瓶酒、两条烟都写得明明白白。
旁边还放着他的党员证、工作证。
另一个旅行箱里,只放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本他翻得卷了边的《万历十五年》。
他这次去北京,就没想着短期内能回来。
飞机平飞后,乘务员过来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
高育良摇了摇头。
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然后侧过头,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白云,眼神有些悠远。
昨天晚上他也一夜没睡,但是不是像沙瑞金那样焦虑得睡不着,而是把自己这一辈子的事都想了一遍。
从汉东大学讲台上的年轻讲师,到吕州市委书记,再到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他这一辈子,干过实事,也犯过错,风光过,也迷失过...
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谁都不怨,只怨自己没守住底线,被权力和诱惑冲昏了头。
他想起昨天晚上许知远和他说的话,想起许知远看他的眼神,那是学生对老师的尊敬,也是同志之间的信任。
许知远没有落井下石,没有拿他的把柄威胁他,反而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让他主动向组织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还和他说,会在汉东把经济搞上去,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不会搞干部清洗,不会让汉东乱。
有这样的学生,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这次去北京,不仅要把自己的问题全部交代清楚,还要在中枢领导面前,把汉东的真实情况说清楚:
谁是真心为汉东老百姓干事的,谁是在搞团团伙伙、争权夺利的。 詞字閣 https://tw.cizige.co
第二百七十六章 火線赴京!高與沙的心態之差
谁在阻碍汉东的发展。
他都要原原本本说出来。
就算他自己回不来了,他也要帮许知远扫清障碍,让许知远能安安心心在汉东搞改革,搞经济,让汉东的老百姓真的能过上好日子。
“高书记,您要不要吃点早餐?”
秘书小贺轻轻走过来,小声问他,“飞机上准备了粥和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