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这个名字时，苏念夏那张一直挂着得体笑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沈砚舟心中大喜：总算是抓住关键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苏念夏脸上闪过的，并不是那种做贼心虚的慌张或者惊恐。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以及一闪而逝的……厌恶？

    "孙大人啊……"苏念夏强颜欢笑，嘴角抽了抽，“确实是醉春楼的常客，出手也……也挺大方的。但……”

    “但什么？”沈砚舟立刻追问。

    苏念夏咬了咬嘴唇，似乎有所顾忌，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砚舟见状，立刻以退为进。

    他叹了口气，神色落寞地放下茶杯：“罢了，苏姑娘既然不愿明说，我自然不会强求。毕竟对苏姑娘而言，我到底也只是个交了银子进门的寻常客人罢了，而非可以敞开心扉把酒言欢的知己……抱歉，是我唐突了！”

    这话一出，苏念夏果然急了，连忙摆手否认：“夜公子误会了！不是念夏不愿说，只是……只是怕说了，会影响公子的雅兴，也怕公子与孙大人同僚一场，听了不高兴。”

    "姑娘但说无妨。"

    沈砚舟循循善诱：“我虽然在刑部当差，但与那孙有才……实非一路人。他在衙门里的风评，我也是有所耳闻的。”

    苏念夏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见沈砚舟确实没有维护孙有才的意思，才压低声音吐露了实情：“其实……我并不是想隐瞒公子，只是那孙大人，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他虽然出手阔绰，但为人实在有些……轻佻。诗词歌赋一样不通，偏偏喜欢动手动脚，还经常吹嘘自己有个当千户的哥哥。殊不知这醉春楼里，最不缺的就是达官显贵。”

    “而且……孙大人进来身上总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火药味混着某种药材味，挺刺鼻的。”

    听到“火药味”，沈砚舟心中一动，但一时间想不出所以然。

    于是他顺着苏念夏的话继续往下说：“那姓孙的在我们衙门里，也是个狗都嫌的角色，天天端着个架子吹嘘，实际毛都没有一根！”

    听到沈砚舟这么说，苏念夏才彻底放松了戒备。

    “原来公子也烦他。”苏念夏捂着嘴轻笑，随后又凑近了些，有些吞吞吐吐，“而且，孙大人他……或许是因为平时不太爱惜身子，所以那方面……有些力不从心。”

    “啊？力不从心？”沈砚舟愣住了。

    苏念夏脸颊微红：“嗯……这在咱们楼里也不算什么秘密了。我听说，他最近一直在到处找黑市的人，花大价钱买各种大补的纯阳药材。什么百年虎鞭啊，极品蛇胆啊，还有老参什么的，就是为了……调理身子。”

    沈砚舟脑子"嗡"的一声，几乎当机。

    虎鞭，蛇胆，人参等纯阳药材……？这他妈不就是他在案牍库里，看到孙有才偷偷申领和购买的那些东西吗？

    他一直以为，孙有才买这些极阳之物，是为了镇压九阴梵骨那恐怖的极阴之气。他甚至在脑海里，已经把孙有才勾勒成了一个深藏不露、图谋不轨的绝世老魔头！

    搞了半天……这老小子买这些玩意儿，纯粹是用来补肾壮阳的？

    怪不得自己和夜鸢去查的时候，发现那些纯阳之物的数量和类型，跟镇压梵骨的需求怎么都对不上号。

    孙有才你个仙人板板！老子不顾名节，冒着清白被毁的风险深入这青楼虎穴，结果特么的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苏念夏看着沈砚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用手帕掩住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和同情：

    “莫非，沈公子你问起这事，也是因为你也……？”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沈砚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一套否认三连脱口而出。

    事关男人的尊严，这能忍？

    “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沈砚舟一拍胸脯，义正言辞：“我这个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原装出厂，新品未拆封，续航持久，无需外物辅助。那种靠吃药的，都是假冒伪劣产品，跟我这种正品行货没法比！”

    苏念夏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原装出厂""续航持久"听得半懂不懂，但大概还是猜到了他的意思。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

    笑罢，她的一双美目突然变得秋水迷蒙，眼神仿佛能拉出丝来。

    她缓缓倾过身子，一股令人迷醉的幽香扑面而来。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直直打在沈砚舟的耳根上。

    “是么……”

    她的声音软糯得能让人骨头发酥，一根葱白的手指已经极不老实地在沈砚舟的胸口画起了圈圈，“既然公子这么厉害，那今晚应该不会打算就坐在这里，陪念夏聊一整晚的家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