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们怎么摆。”李云龙抬眼望了望天边涌来的铅灰色云层，语气平静，“去，把孙德胜给我叫来。”

    “是！”沈泉转身就走。

    “团长，有新任务吗？”孙德胜快步奔到李云龙跟前，抬手敬了个利落的军礼。

    “孙德胜，这两天歇得咋样？”李云龙嘴角一扬，语气轻松。

    “顿顿吃上热乎饱饭，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力气！”孙德胜咧嘴一笑，精气神十足。

    “孙德胜，眼下有桩绝密差事，交给你团直属连。”李云龙神色一正，“干成了，七八千鬼子汉奸一个也跑不掉；顺带还能端掉峡谷底下十几个伪军据点。”

    “团长您尽管吩咐！完不成，我孙德胜提着脑袋回来见您！”他挺直腰杆，字字铿锵。

    “这活儿本身不费劲，难就难在捂紧嘴。万万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叫敌人嗅出味道来。”李云龙再次叮嘱。

    “团长放心！我拿命担保，守口如瓶！”孙德胜斩钉截铁。

    “是这么回事……”李云龙压低声音，把引杨家河水灌进峡谷、再炸开谷口的整套布置细细讲给他听。

    “团、团长……这……”孙德胜听完，当场愣住，像被雷劈中一般，半天没回过神。

    面对七八千敌军围追堵截，对团长来说，竟真如碾死几只蚂蚁般轻巧。

    这盘棋布得惊心动魄，既可全歼敌军主力，又能连根拔起峡谷里十几个伪军据点；而他孙德胜只需在洪水暴涨时，引爆指定河岸，随后静候大水奔涌入谷；等峡谷蓄满，再轰开谷口，任务就算圆满落地。

    看似举重若轻，可战果却堪比一场硬碰硬的大仗。

    “发什么愣？”李云龙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把他拽回现实，“天上云层已经压过来了，你抓紧出发。记住，头一条，严守秘密。”

    “是！保证完成！”

    ……

    “张大彪，把人全拉齐，我有话讲！”孙德胜刚领命出发，李云龙转身朝张大彪下令。

    “是！”张大彪应声立正，除团直属连留守外，新一团两千号人马迅速集结完毕。

    枪械崭新锃亮，弹药堆得冒尖，人人肩背腰挺，脸上写满笃定。

    战士们齐刷刷望着高台上的李云龙，眼神灼热，像等着点火的干柴。

    两天前，团长就撂下话：给那七八千鬼子汉奸，备了一份厚礼。

    如今，这份厚礼，终于要揭开盖子了。

    “弟兄们，这两天过得舒坦不？”李云龙站上土坡，嗓门洪亮如钟。

    底下顿时炸开一片回应：

    “团长！实弹打靶我把子弹全清空了，真上了阵，准保颗颗咬肉！”

    “团长，闲得我都快长毛了，快带我们收拾小鬼子去！”

    “可不是嘛，昨儿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盼着听一声冲锋号！”

    “团长，是不是要开打了？您一句话，咱们立马动身！”

    ……

    李云龙抬手一压，全场立刻安静下来。他朗声道：“送给鬼子的‘礼’，已经在路上了。今晚，大伙儿亲眼瞧着，那七八千鬼子汉奸，怎么灰飞烟灭！不过，咱也得认个理儿：现在装备是好了，弹药也管够，可新一团不少战士，尤其刚入伍的新兵，还没闻过硝烟味。所以今晚上，就带你们去摸一摸战场的边儿，练一练真章！”

    “团长，咱打谁？”沈泉大声问。

    “还是那七八千二鬼子！人多？人多就能横着走？老子照收拾不误！”李云龙一挥手。

    “团长，前两天您还说敌我悬殊太大，不宜硬拼呢！”有战士喊道。

    “谁说今儿晚上要跟他们死磕？我说过，礼物早备好了，你们只管睁大眼睛看，七八千鬼子怎么栽！今晚这一仗，是佯攻，是练兵，是让新兵心里先过一遍战场！听明白没有？”李云龙沉声强调。

    ……

    战前动员一结束，李云龙留下几十人守营，其余人尽数随他悄然出动。

    入夜，细雨飘落，不大，却绵绵不绝。

    “少佐，咱们干吗不寻个据点落脚，非要在野地里扎营？”李荣凑近井上少佐，满脸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