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石头翻查，连缝隙都不放过。

    “团长，这……我们真没琢磨透。”张大彪和沈泉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那片石林看着结实，实则中空酥脆，经不起震。等小鬼子第四旅团全扎进去，咱就把炮阵地往前推两公里。火炮射程一够着，几轮齐射砸过去，整片石林准保塌方！石头一垮，里头那些鬼子，还剩几口气？”李云龙慢悠悠说道。

    这话纯属稳住人心的托词，他真正等的，是地动那一刻。

    炮弹眼下虽还宽裕，但能省一分是一分。

    “团长，小鬼子正在石林里反复清查，万一他们不上套，硬是不往里扎，咋办？”张大彪和沈泉一听，精神一振，又立刻绷紧了弦。

    要是鬼子不上当，新一团可就真悬了。

    眼下敌人迟迟不动手，不过是累脱了架子，喘口气，天亮前必下死手。

    “他们既然在石林里翻来覆去查，不就是等着往里住么？”李云龙咧嘴一笑。

    他早算准了：天色已晚，强攻不利；自己偏又卡在包围圈里不突围，反而吊着伪军胃口。

    鬼子不敢小看李云龙，怕夜里遭袭，更怕新一团趁黑突围、反咬一口，石林地势高、视野阔、背风干燥，比别处强太多；而周围洼地尽是泥水、蚊虫嗡嗡叫，根本没法扎营。

    所以，第四旅团铁定选石林过夜。

    “还真是这么回事！”沈泉和张大彪一听，眉梢顿时舒展，肩膀都松了下来。

    原来团长心里早有底牌，他们一路提心吊胆，纯粹是白费劲。

    “联队长，石林彻底搜过了，除了几块石头上刻着‘第四旅团覆灭于此’几个字，再没别的动静。”一名鬼子大队长向笠原小泉报告。

    “再细查一遍！八路诡计多端……”笠原小泉话刚出口，

    平陆勇夫抬手截住：“不必了。今晚两个联队就驻在石林，警戒照旧，听见高地有响动，立刻驰援。”

    他追得太紧，新一团压根没工夫设伏；再说，这石林乱石嶙峋，连条像样的藏身缝都难找，哪来的埋伏？刚才已从里到外扫过一遍，毫无异样，草叶齐整，没踩踏痕，连鸟粪都没多一颗。

    “旅团长，八路为啥弃石林不用，偏守那边的高地？”坂田联队长仍皱着眉。

    他跟新一团周旋这么久，总觉得对方像是特意把石林“让”出来似的。

    “明摆着的事嘛，石林地方小，几万人挤不下，高地敞亮，好摆开阵势。”笠原小泉抢着答道。

    “坂田君，咱们都跑虚了，新一团已是网中鱼、笼中鸟。天一亮，收拾干净。”平陆勇夫拍拍坂田肩膀，“我知道你谨慎，可也别疑神疑鬼，绷太紧反而误事。”

    “是，旅团长！”坂田点头应下，心头那点不安也慢慢散了。

    他亲眼见新一团匆匆路过石林，只来得及刻几个字，连脚都没多停半步，哪还有功夫布陷阱？

    况且皇军已地毯式排查，连蚂蚁爬过的痕迹都没漏掉。青草挺立如初，没有一丝踩折的褶皱。

    就这样，第四旅团两个联队，在石林安顿下来。

    “团长！团长！哈哈，鬼子进石林扎营啦！真进去了！”张大彪从望远镜里看到鬼子卸背包、搭帐篷，笑得合不拢嘴。

    “团长，等他们躺下，咱们立马动手！”沈泉也攥紧拳头，“先撕开伪军口子，火炮接着就轰石林，不给他们睁眼的机会！”

    “急啥？既不给他们喘气，那就更别让他们醒着。”李云龙眯起眼，语气沉稳，“等他们睡死透了，再敲锣打鼓也不迟。”

    “哈哈，还是团长高！”沈泉朗声大笑。

    “旅长，李云龙被伪军团团围住，第四旅团就在不远处的石林里蹲着。高地稍有风吹草动，他们眨眼就能冲出来。”旅长的警卫排长凑近耳语。

    旅长带着警卫员一路尾随第四旅团，趁他们刚停下脚步，悄悄摸近。

    谁料撞见的，竟是新一团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