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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他索性请来戏班,在府里摆了场堂会。
老阎看得入神,竟不由自主跟着哼起调子。
不料第七集团军司令傅作义和第六集团军司令杨爱源联袂而至,生生搅了这场兴致。
老阎瞧着他俩神色,一时摸不透:说高兴吧,眉宇间又压着事儿;说发愁吧,嘴角又不见苦相。
他便直截了当地问:“怎么了?出啥事了?”
寻常时候,若无十万火急的大事,这两位集团军司令绝不会闯进来扰他看戏。
更何况,两人脸上那副古怪劲儿,更是少见。
杨爱源和傅作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谁也不肯先开口,互相推让起来。
杨爱源朝傅作义一拱手:“傅司令,还是您向阎长官禀报吧。”
“不不,杨司令,您资历深,该您讲。”傅作义摆手推辞。
“您来。”
“您来。”
“够了!”老阎眉头一皱,心里已然有数,这事八成不是好事。
以往每次传来坏消息,这两人都是这般扭捏推脱。
“杨将军,你说。”老阎手指一点,直指杨爱源。
“阎长官,刚截获小鬼子第一军的密电,围攻八路新一团的三个旅团,突发大规模疫情,半数以上曰军病倒,连三位旅团长都卧床不起……”杨爱元汇报。
话音未落,老阎“腾”地从太师椅上弹起身,两眼直勾勾盯着杨爱元:“你再说一遍?!”
付作义连忙接话:“阎长官,我和杨将军初闻这消息时,也惊得说不出话来。谁信啊?小鬼子向来体格硬朗、军纪严苛,哪能说垮就垮?可我们反复核对了多条线报,确认无误,确有其事……”
他还没说完,老阎已拍案怒喝:“荒唐!绝不可能!新一团眼看就要被包了饺子,溃不成军,连粮草都快断了,小鬼子三个旅团反倒先趴下了?他们跟咱们晋绥军交手时,怎么不见这么不顶事?!”
此前,老阎只当新一团干掉第四旅团是撞了大运;
如今三路重兵压境,他认定新一团必死无疑,不是战死,就是饿死。
谁知运气竟又砸在了新一团头上。
眼看他们粮尽援绝,曰军三个旅团却齐刷刷病倒,这叫什么事!
晋绥军拼死拼活打了好几年,怎么就没摊上一回这样的好事?!
见老阎火冒三丈,杨爱元和付作义对视一眼,谁也没插话,更没劝。
实话说,哪怕亲手验过情报真伪,此刻两人心里仍像堵着块石头,一时难以回神。
新一团不过两万人,装备再好,对手可是曰军三个头等主力旅团,七八万伪军更是不在话下。
明眼人都看得清:这仗根本不用打,胜负早已写在纸上。
可谁能想到,曰军三个旅团突然集体染病,战力断崖式下滑。
眼看就要被掐灭的八路新一团,非但活了下来,还攥住了翻盘的主动权,
搞得好,全歼这三个旅团,也不是没可能。
老阎喘了几口粗气,瞪着二人:“查清楚没有?他们为啥暴发疫情?”
“没查清。”杨爱元和付作义齐齐摇头,“密电里只说病情蔓延极快,急令筱冢中将速派医疗队和增援,病因半个字都没提。”
老阎一听,胸口又是一闷。
在他眼里,这纯属天降横祸,老天爷开的玩笑。
要是正跟晋绥军缠斗该多好!趁乱打它个措手不及,一口吞下,功劳簿上浓墨重彩记一笔,回头就能理直气壮找魏园长要补给。
偏生这馅饼,让八路捡了个正着,活脱脱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军离那三个旅团最近的部队,赶到战场要多久?”老阎眼神一凛,念头已转到抢功上。
只要赶在新一团动手前扑过去,把残敌收拾干净,这泼天之功,照样算晋绥军的。
杨爱元与付作义再度交换眼色,心知肚明,杨爱元如实答道:“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新一团怕是连庆功酒都温好了。
老阎狠狠一捶桌子,骂出一串粗话:“这土八路,咋回回都踩着狗屎运往上蹿?老天爷睁眼瞧瞧,咱晋绥军跟鬼子血拼多年,伤亡惨重,战果寥寥;人家队伍穷得叮当响,靠撞大运就把仗打赢了,这世道,还有公道可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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