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眨眼间就锐减大半。

    井关仞被机枪扫成蜂窝，舞传男更惨，一发掷弹筒炮弹在他身边轰然炸开，当场血肉模糊，辨不出人形。

    当最后一个鬼子倒下，27师和28师的官兵全愣在原地，面面相觑，恍如梦中。

    几个钟头前，他们两个师还被小鬼子打得晕头转向，死伤枕藉；几小时后，第三十六师团竟在眼皮底下灰飞烟灭。

    更让人咋舌的是，围歼这股敌人，几乎没费什么劲儿，仿佛第三十六师团一夜之间丢了魂、软了骨头，战力崩得稀碎。

    胜利来得太快太顺，反倒叫人心里发虚。

    残敌刚肃清，连李云龙抬手都还没来得及，张大彪和沈泉瞅准晋绥军发懵的空档，立马带人扑向战场，抢似的收缴战利品。

    独二团也麻利地动了起来，毕竟狙杀敌军指挥官也有他们的功劳，哪肯干看着？

    “团长，中将师团长的腰刀！”张大彪把舞传男那把指挥刀递到李云龙面前。

    李云龙二话不说，“唰”地抽出来，往腰带上一别。这时，27师长和28师长才回过神。

    目光落在李云龙腰间那柄寒光凛凛的将官刀上，两人顿时心头一震，

    上当了！彻底被算计了！

    可眼下新一团早把战场扒拉得干干净净，要紧的东西全搬空了，再醒悟也晚了。

    27师长神色复杂，开口道：“李团长，这一仗，多谢你及时出手。”

    “李团长，我有个疑问，想请你说个明白。”28师长接上话。

    仗刚打完，眼见新一团手脚麻利地搜刮战利品，他越琢磨越觉得这场联合作战处处透着不对劲。

    “说。”李云龙直视着他。

    “你为啥非要跟我们起冲突？提前透个底，说你在应城埋了炸药，不行吗？”28师长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要是早知道你的打算，我们何苦死守应城，白白折损那么多弟兄？”

    27师长听了，也默不作声地盯住李云龙。

    “道理很简单，应城里有鬼子的眼线，我演那出戏，就是演给奸细看的。”李云龙答得干脆，“舞传男这人多疑又谨慎，我故意跟你们翻脸，是让他摸不着头脑，疑心更重。说白了，就是在引他咬钩，逼他非打应城不可。”

    “就算他真来了，你也该提前告诉我们城下埋着炸药啊！那样的话，不少弟兄……”27师长忍不住插话。

    “不行，绝不能说！”李云龙摇头打断，“你们27师、28师对应城感情有多深，谁不知道？我要是提前透露半句，你们还会死守吗？还能打出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吗？要是你们一听说底下埋着炸药，怕伤着老城，怕担责任，十有八九草草应付几下就撤了。舞传男何等精明？一看你们弃城这么利索，立刻警觉，掉头就走，咱们的局，还怎么收场？”

    “这……”两人对视一眼，一时语塞。

    心里总觉得哪儿别扭，可李云龙这话，句句在理，挑不出毛病。

    只是新一团几乎毫发无损，而27师、28师却折损过半，这账，终究算得人胸口发闷。

    楚云飞一直没吭声。李云龙这番解释滴水不漏，他挑不出破绽。

    表面看，是为守住应城大局；实则也是借刀反击阎长官，让他看清：动新一团的念头，代价不会小。

    瞧瞧，27师、28师伤亡过半，就是最响亮的回敬。

    “两位，眼下战机正摆在眼前，别耽搁！”李云龙顺势把话题一转，“第三十六师团气势汹汹杀来，第一军那边压根想不到他们会栽，自然也没做败退的准备。我建议趁天还没亮，抓紧再夺一两座县城！”

    27师长和28师长一听，觉得确有道理，当即就要向上级请示。

    李云龙却不动声色补了一句：“硬县这个点，新一团先定了，你们另选目标。”

    他心里清楚：硬县虽驻敌不多，但藏有毒气弹，不好啃。等27师、28师上报，阎长官肯定抢着打硬县，那就让他先去碰钉子。

    “好，我们马上向阎长官汇报！”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整队撤离。

    “大彪！沈泉！过来！”等晋绥军一走，李云龙立刻招手。

    两人快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