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成了麻烦。

    更何况，魏园长刚才还在电话里跟他碰过头，就新一团番号的事反复掂量：

    按理说，新一团打出的战绩，魏园长完全可以装聋作哑、捂住不报、不宣传。

    可偏偏被二战区的阎老西这么一闹，消息早已传遍全国，连外国媒体都有报道。

    这下，魏园长想继续装下去，也装不成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番号，依旧不批；但得找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陈上将是魏园长的心腹，立场自然一致，原本也没打算松口。

    可现在，李云龙竟连他那段隐秘往事都摸得一清二楚，陈上将顿时有点发懵。

    且不论李云龙怎么探听到的，眼下，他确实找不到推脱的借口了。

    德械装备，他手上还真存着一批。早些年和魏园长闹得不太顺，他悄悄扣下了一部分，至今没动。

    “教育长，是不是令侄出了什么事？”秘书见陈上将脸色突变、失魂落魄，忍不住低声询问。

    在他印象里，陈上将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物，从未如此刻般六神无主。

    “关于给八路新一团授番号这事，你怎么看？”陈上将盯着秘书，信里的字句仍在脑子里翻腾。

    “这个……属下不敢妄议。”秘书轻轻摇头。

    新一团打得实在漂亮，一口气端掉曰军四个旅团加一个整编师团，战果之重，不亚于一场大型战役。

    但八路军新一团隶属第十八集团军，名义上属于友军序列。

    若非日军提前大举入侵，校长早就不留余地，将他们彻底铲除了。

    如今若正式授予番号，后续配发武器、弹药、被服和粮秣倒还在其次；真正棘手的是，这支部队越打越硬、越战越强，长此以往，对日后格局而言，绝非幸事。

    陈上将朝秘书官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是。”秘书官未多言，低头退了出去。

    陈上将垂眸，将那封信从头到尾又细读一遍。信末流露的惋惜之意，他刻意绕开不看；真正让他反复琢磨的，是李云龙此前那段推演，

    第五师团乃日军王牌中的王牌。倘若真能将其重创乃至歼灭，足以为整个抗战阵营注入一剂强心针。

    不止晋绥军闻之色变，就连中央军一些主力部队，一听第五师团开赴前线，也常未战先怯、士气低落。

    单从这个角度看，新一团若能拖住甚至击垮第五师团，确是利国利民之举。

    可陈上将心里清楚：第五师团的战力，远非第三十六师团这类二线部队可比。

    因此，他对新一团能否啃下这块硬骨头，始终抱有极大疑虑。

    换言之，若真把德式装备拨下去，新一团极可能倾巢而出迎战第五师团，结果却全军覆没，等于借鬼子之刀，顺手清除了这支日渐壮大的队伍。当然，这批精良装备也就打了水漂。

    可若按兵不动、一毛不拔，新一团反倒进退自如：打得赢就打，吃不下就撤，滚雪球般越扩越大，终成心腹大患。

    这么盘算下来，陈上将本可干脆利落地点头放行，把德械装备送过去，坐等两虎相斗。

    偏偏侄子陈卫国已投奔八路，在李云龙手下任独立团副团长。

    新一团一旦与第五师团交火，独立团岂会袖手旁观？势必参战。

    弟弟膝下仅存这一根独苗，陈上将实在不敢拿他的命去赌。

    这一环，生生卡住了他的决断。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陈上将拿起听筒，魏园长的声音传来：“词修，我又琢磨了一阵。不如这样，等新一团真把第五师团收拾了，咱们再补授番号，你看如何？”

    陈上将直截了当：“眼下全国上下谁不知道新一团？这时候拖着不给名分，偏要等他们打赢了才兑现，你不怕舆论翻脸，骂声比当年围攻老阎的还响？”

    明眼人都看得透：这是拿番号当诱饵，逼着新一团往绝路上撞。

    风声一旦走漏，原先骂老阎的人，立马掉转枪口，齐刷刷对准你魏园长。

    “也是，也是……”魏园长顿了顿，“词修，你可有更稳妥的法子？”

    “依我看，番号还是得给，再搭一批枪炮弹药，放手让他们去碰第五师团。”陈上将语气沉稳，“第五师团不是寻常鬼子部队，实话说，我不信新一团真能赢。可既然他们现在势头正盛，连第五师团都不怵，那就索性让他们硬碰硬试一试。我们给番号、供补给，显得中央有胸襟、有担当。”

    他稍作停顿，声音低了几分：“新一团一天天壮大，若不及早压制，迟早酿成大祸。与其将来费更大代价，不如趁现在舍点物资，借曰军之手削其锋芒，这买卖，不吃亏。”

    陈上将终究落了子。他清楚，陈卫国这条路，自己再也拉不回来了。年轻人有自己的志向，当叔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