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枫微微蹙眉，看了叶凡一眼。

    张一兴也停下筷子。

    叶凡放下碗，平静地看着吴一凡，道：“在蘑菇屋，我们就是一家人。”

    “家里的事，自己动手做更踏实，手上有点茧子，也不眈误弹琴唱歌。”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蘑菇屋的亲情氛围，又堵住了对方隐含的指责。

    “对对对，叶凡哥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吴一凡连忙笑着摆手，“我就是心疼叶凡哥嘛！象叶凡哥这么全能的艺人太少了，我得好好向你学习！”

    “来，叶凡哥，尝尝这个酱，我特地带过来的，可下饭了！”

    他热情地给叶凡舀了一勺酱，仿佛刚才那些微妙的话只是无心之言。

    一顿饭，就在吴一凡主导的这种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了。

    叶凡吃得不多，主要是听着吴一凡在那里侃侃而谈，从自己的音乐梦想到粉丝的厚爱，从娱乐圈的不易到珍惜蘑菇屋的时光，话语间总是巧妙地抬高自己，同时又不留痕迹地给叶凡埋些软钉子。

    比如，他会说：“叶凡哥的《夜曲》歌词写得真有深度，不象我的歌，就是简单直接，唱点年轻人喜欢的酷炫东西，没啥内函，但粉丝就吃这套，没办法。”

    ——既贬低自己抬高叶凡，又暗示叶凡的歌可能曲高和寡，不如他的歌接地气、受欢迎。

    再比如，聊到工作时，他会说：“我真佩服叶凡哥，能静下心来打磨作品。”

    “我就不行，公司安排得满，各种通告、综艺、代言，粉丝也天天催新歌，压力太大了，有时候作品难免有点……嗯，商业化。”

    他的手段很高明，每一句话单独拿出来都没问题，甚至显得他很会说话、情商高。

    但组合在一起，配合他那看似真诚实则闪铄的眼神和恰到好处的表情，就形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细微的贬低和挑衅。

    一般人可能只觉得他话多、有点炫，但像黄垒、何灵这样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以及心思细腻的梓枫，都隐隐察觉到了那种不对劲，但又不好说什么，毕竟吴一凡表面上一直笑脸相迎，热情周到。

    直播间的观众反应也开始出现分化：

    “新来的小哥哥好活泼啊！嘴真甜！”

    “吴一凡好会夸人，把大家都哄得好开心。”

    “怎么感觉他老cue叶凡？是崇拜吗？”

    “直觉不太喜欢这个吴一凡，感觉有点假。”

    “楼上别酸，我们一凡就是性格外向，喜欢交朋友！”

    “叶凡好象话不多，是不是累了？”

    “感觉叶凡对吴一凡有点冷淡？没必要吧，人家那么热情。”

    “只有我觉得吴一凡话里话外在暗暗拉踩叶凡吗？”

    “叶凡粉丝别被害妄想症了！我们一凡单纯夸他而已！”

    “就是就是，叶凡粉丝还是去看看脑子吧！”

    饭后，大家收拾碗筷。

    吴一凡抢着要洗碗：“黄老师何老师你们休息！让我来！我在家也经常帮妈妈洗碗的！”

    态度积极得让人无法拒绝。

    叶凡本想帮忙，但吴一凡已经利落地系上围裙，把他轻轻推开：“叶凡哥你刚回来，去休息吧！这种粗活我来就行！你那双弹钢琴的手，可不能糟塌了！”

    语气关切，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顺便又提醒了一下叶凡的艺术家人设。

    叶凡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转身去了客厅。

    黄垒和何灵交换了一个眼神，何灵拍了拍叶凡的肩膀，低声道：

    “刚回来，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叶凡听话地点点头，坐到沙发上。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像吴一凡这样的明星，早就被染地五颜六色了。

    这时，梓枫默默给他倒了杯水，挨着他坐下，小声说：

    “叶凡哥哥，喝水。”

    “谢谢妹妹。”叶凡接过水杯，对她笑了笑。

    他能感觉到梓枫的担心和无声的支持。

    厨房里传来吴一凡哼着歌、哗啦啦洗碗的声音，夹杂着他跟负责拍摄厨房镜头的摄影师聊天的笑语，显得格外贤惠和开朗。

    张一兴坐到叶凡另一边，尤豫了一下，低声道：

    “凡弟，他……可能性格就这样，你别太在意。”

    就连一向温和的张一兴都察觉到了异样。

    “没事。”

    叶凡喝了口水，语气平静。

    他确实没太把吴一凡这些小心思放在心上。

    在绝对的实力和底气面前，这些小伎俩就象跳梁小丑，徒增笑耳。

    只是，苍蝇虽小，嗡嗡叫也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