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急救室的灯，刺眼地亮着。

    叶凡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双手交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衣服上还沾着鞠婧一的血，已经干涸成暗红色。

    他没有换，也没有洗。

    就象是要用这些血，提醒自己——她是为了他。

    杨蜜坐在他旁边，沉默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走廊尽头，一阵嘈杂声传来。

    十几个扛着摄象机的娱乐记者，冲破护士的阻拦，冲了过来。

    “叶凡！叶凡！”

    “请问鞠婧一情况怎么样？”

    “你们当时为什么在一起？”

    “肇事者和您有关系吗？”

    “网传鞠婧一是为了救您，是真的吗？”

    “您和鞠婧一是什么关系？”

    “叶凡，说两句吧！”

    镜头和话筒，密密麻麻地怼到叶凡面前。

    叶凡抬起头，看着这些人。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那些问题，象一根根尖刺，扎进他的心里。

    “你们当时为什么在一起？”

    ——她是为了帮我挑衣服。

    “肇事者和您有关系吗？”

    ——他是冲我来的。

    “您和鞠婧一是什么关系？”

    ——她是为了救我才躺进抢救室的。

    “网传她是为救您，是真的吗？”

    ——是真的。

    每一个问题，都象一把刀，剜在他心上。

    叶凡的手，慢慢握紧。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然后——

    “滚！！！”

    他猛地站起来，嘶吼出声。

    “她还在抢救！她还在里面躺着！你们他妈的在问什么？！”

    “她是为了救我！为了推开我！自己才被撞的！”

    “你们问我们什么关系？她是我朋友！是救了我命的朋友！”

    “你们问肇事者和我有没有关系？他冲我来的！他是冲我来的！！”

    “够了！！”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沙哑，颤斗，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崩溃。

    记者们被吼得愣住了，一时间没人敢再开口。

    杨蜜站起来，挡在叶凡面前，冷冷地看着这些人：

    “请你们离开，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采访的地方。”

    “如果再骚扰我的艺人，我会让律师起诉你们。”

    护士们也终于挤进来，把记者们往外推。

    “请出去！不要影响病人抢救！”

    记者们被推搡着，不情不愿地往外走。

    但那些相机，还在对着叶凡拍。

    闪光灯，还在闪铄。

    叶凡站在走廊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急救室门，眼框又红了。

    小鞠……

    你一定要撑住……

    ……

    这时，几个穿警服的人快步走来。

    为首的中年警察走到叶凡面前，出示了证件。

    “叶凡先生是吧？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姓李。”

    “肇事者的审讯有结果了，需要和你核实一些情况。”

    叶凡看着他，点点头。

    李警官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

    “换个地方说话？”

    叶凡摇头拒绝，道：

    “就在这里说吧，我要等急救室的消息。”

    闻言，李警官沉默了一秒，点点头。

    “肇事者叫赵铁柱，三十五岁，货车司机，无父无母，独居。”

    “据他交代，他是《火影》的读者，最喜欢的角色是自来也。”

    “今天看到最新话后，情绪崩溃，产生了报复念头。”

    “他查到你今天下午会出现在天伊娱乐，提前开车蹲守，目标是……你。”

    “他本想撞你，但鞠婧一小姐推开了你，自己被撞。”

    李警官说完，看着叶凡。

    叶凡沉默了。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再握紧。

    自来也的粉丝。

    冲他来的。

    想撞死他。

    小鞠替他挡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些干涸的血迹。

    那些都是小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