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

    和林知行谈，是另一种耗法。沉默多，话少，何静香就陪他沉默，直到他自己开口。

    上周他说，“沈予的方案，有两个点我当时说错了。”

    “哪里？”

    “他那个分销渠道的铺排，其实逻辑没问题，是我把库存压力考虑成瓶颈，但小鱼那边可以消化。”

    何静香看着他，“那你准备怎么办？”

    “跟他说。”

    短短两个字，但说完，林知行自己也似乎松了口气。

    和王小鱼谈最省事，她问什么，小鱼答什么，问题直接，答案也直接，唯独有一次，何静香问，“你觉得自己和他们两个比，差在哪？”

    王小鱼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读书多，脑子转得快，我就是……干活儿快。”

    “干活儿快这件事，”何静香把杯子放下，“你以为有多少人有这本事？”

    王小鱼没说话。

    季度复盘会定在周四下午。

    三个人联合提的项目是“山间来信”县域口碑传播计划，沈予主笔，林知行做的数据支撑，王小鱼给了三个实际运营场景。

    会议室里摆了满桌材料。

    沈予先讲，讲到推广渠道时，林知行开口，“这个投放预算，我重新算过，有问题。”

    “哪有问题？”沈予把笔落在桌上，语气控制住了，但手微微用力。

    “短视频这块，你按行业均值算cp但我们产品客单价高，目标用户重叠度低，这个数据在我们身上会失真。”

    沈予翻回自己的那页，盯了几秒，没立刻开口。

    气氛拉紧了一截。

    王小鱼坐在角落，没说话，手里拿着笔，但没在纸上动。

    沈予把文件合上，抬头，“先停一下。”

    林知行和王小鱼都看向他。

    “我们各自回去，把数据重新梳理一遍，三天后再议。”他顿了顿，“这次拿出来的东西，我不确定，我不想就这么定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拍。

    林知行把文件收进文件夹，站起来，“行。”

    王小鱼跟着站起来，对沈予点了下头。

    会散得比预期早。

    何静香把陈怀先的电话打出去，视频接通，他那边背景是家里书房，书桌上摆着茶杯和几本账本。

    “今天季度复盘。”

    “怎样？”

    “沈予主动叫停了，让大家回去重新理数据。”

    陈怀先“哦”了一声，端起茶杯，“他以前不是这样。”

    “是，”何静香靠进椅背，“以前他能把一个方向讲成真理。”

    “这是好事。”

    “他们学会暂停了。”她看着窗外灯火，声音不大，“这是进步。”

    那三颗红点还在地图上，孤零零的。

    但她忽然觉得，它们旁边，也许快要有新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