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梦第一次踏出培养舱的那天，是三圣菇宝石融入后的第七天。

    夏桀到的时候，夏轻舟已经提前打开了培养舱的密封门。

    营养液已经排空了好几天，垫层上也铺设了一层柔软的保温材料。

    舱门打开之后，淡蓝色的灯光从走廊投射进去，在培养舱内部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超梦蜷缩在垫层上，深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敞开的舱门。

    那扇门它看了很多天了。

    从它第一次睁开眼睛开始，那扇门就在那里——冰冷的、沉默的、通往一个它完全未知的世界。

    它每天都看着那扇门，每次夏桀从门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它的意识都会亮一下。

    但它从来没有出去过。

    不是不想。

    是还不敢。

    “今天试试？”夏桀走到舱门口，蹲下身来，与超梦平视。

    精神通道里传来了一层微弱的犹豫。

    它已经在用由克希之石赋予的智慧飞速分析“出去”这件事了——它知道门外面有更大的空间，有更多的人，有它从未感知过的声音和气味。

    夏轻舟进出的时候带进来的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咖啡和淡淡的体香，那是它对“外面”最初的嗅觉印象。

    但它也清楚地知道，门外面没有夏桀的温度。

    不对——夏桀就在门口。

    它抬起头，透过精神通道感知了一下。

    在。

    他在。

    他蹲在门口，等着它。

    超梦深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它最近学会眨眼了，这是它掌控身体过程中的一个重要进步。

    之前它的眼睛会一直睁着，直到眼干发涩才会本能地闭上，不像正常生物那样有节奏地眨动。

    现在它已经可以每隔几秒钟主动眨一次了，虽然频率还是不太均匀。

    “你在。”它通过精神通道确认道。

    “我在。”夏桀回应。

    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动了。

    它从蜷缩的姿态中缓缓直起身子，四肢撑在垫层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尾巴太长了。

    它还不太会控制那条粗壮的尾巴的平衡，每次改变姿势的时候尾巴都会像钟摆一样甩来甩去，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它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脚从垫层边缘探出去，触碰到了培养舱外面的地面。

    冰凉的、光滑的黑色石材地面，和垫层的柔软触感截然不同。

    它缩了一下脚，犹豫了片刻，又重新伸了出去。

    然后是另一只脚。

    它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下，尾巴猛地甩了一圈才稳住重心。

    它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二左右——对于一个幼年期的超梦来说，这个体型也正常。

    它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打滑，身体往前栽了一下。

    夏桀没有动。

    他的手就放在膝盖上，纹丝不动。

    精神通道里传来了一层尴尬——它开始理解“尴尬”这种情绪了。

    在夏桀面前摔倒，让它感到一种微妙的......不好意思。

    艾姆利多之石赋予的情感能力正在不断细化，它现在能够分辨的层次越来越丰富。

    之前只有“好”和“不好”，现在多了“开心”“期待”“紧张”“不好意思”“失落”等等。

    它稳住了身体，深呼吸了一次——这也是它最近学会的，通过控制呼吸频率来平复情绪——然后重新迈步。

    第二步，稳了。

    第三步，稳了。

    第四步。

    它走出了培养舱。

    双脚踩在了实验室的地面上的那一瞬间，它的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信息量太大了——脚底的触感、空气的温度、空间的广度、远处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头顶灯光的色温。

    所有感官信息同时涌来，像是打开了一扇窗户，外面的世界呼啸着灌了进来。

    它的精神力下意识地向外扩散了一圈，像是一根触须试探性地伸出了安全的洞穴。

    然后它触碰到了夏轻舟的精神边界——远处的，微弱的，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还有季安——更远，更弱。

    以及......夏桀。

    近在咫尺。

    清晰、温暖、稳定。

    像一座灯塔。

    它不需要去寻找夏桀的精神频率了——它的精神力已经自动调整到了与他完全同步的波长。

    这是基因层面的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夏桀的精神力在哪里，它的注意力就会不由自主地被牵引向哪里。

    “外面......很大”它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