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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去!”
这一声喊象是点燃引线,越来越多的士卒跟着喊将起来。
“杀回江陵!”
“为家眷报仇!”
“杀吕蒙!”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在当阳城的暮色中翻滚激荡。刘封站在声浪中心,神情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随关平朝帅帐走去。
他知道这把火已经烧起来。接下来要做的,是让它烧得更久些。
帅帐在营地最深处。
与外面沸腾声浪相比,这里安静得近乎死寂。帐外只站着两名亲卫,甲胄上刀痕累累,眼神却仍如鹰隼般锐利。见关平引刘封前来,二人无声抱拳,掀开帐帘。
帐内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一面“关”字大旗挂在帐壁正中,旗下是一张简朴的帅案,案旁立着那柄青龙偃月刀,刀身上青龙纹饰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关羽便坐在帅案前。
他没有披甲,只穿一件单薄的皂色中衣,露出左肩缠着的厚厚绷带。绷带上渗着淡淡的血迹,是樊城撤围时被流矢所伤,尚未痊愈。
他的左手搭在膝上,右手握着一卷竹简,正就着油灯的光阅读。竹简上正是荆州北部的山川舆图,边角已被翻起了毛边。
听见帐帘响动,关羽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刘封明白了什么叫“虎死不倒威”。
关羽败了。
他从樊城退到当阳,三万大军散去一半。江陵根基失陷,营中粮草断绝,身上尚带着伤,脸上刻着疲惫。但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所有这些都已无关紧要。
关羽的目光象一柄刀。不是出鞘的刀,是悬在头顶的刀。
沉,重,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帐中空气在他抬眼的瞬间仿佛凝住,连油灯的火苗都似乎矮了三分。
他坐在那里,身形高大得不似一员年近花甲的老将。肩宽背厚,手臂粗壮如常人小腿,便是坐着,也比寻常人站着更有压迫感。
赤红面庞在灯光下象一块烧红的铁,丹凤眼中光芒内敛,长髯垂胸,虽因连日败退沾了些许风尘,却丝毫不减其威仪。
那不是权势的威仪。是一个人在战场上厮杀四十年,从黄巾杀到董卓,从吕布杀到袁绍,从颜良文丑杀到于禁庞德,一刀一刀杀出来的威仪。
刘封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末将刘封,参见君侯。”
关羽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自上到下将刘封扫了一遍,在那件沾满征尘的甲胄上停了一停,重新落回他的脸上。
“起来。”
声音不高,却震得帐中空气嗡嗡作响。
刘封起身,垂手肃立。
关平走到关羽身侧,低声说了几句,大抵是刘封如何昼夜兼程赶来、营外士卒如何因襄阳捷报而士气大振之类。
关羽听罢,微微颔首。
“襄阳拿下了?”
刘封抱拳,语声不卑不亢:“回君侯,樊城襄阳皆已拿下。曹仁授首,吕常自尽,收降降卒三千。汉水从南乡到襄阳,已尽入我手。”
他说得简洁,没有喧染过程,没有夸耀战功。在关羽面前,这些都不需要。
果然,关羽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他将手中竹简放在榻边,右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
左肩伤口显然有所牵扯,他眉头微皱,但身形没有半分摇晃。站直后,他的头顶几乎触到了帐顶,刘封在他面前不得不微微仰头。
“汝做得甚好。”
这五个字从关羽口中说出来,分量重逾千钧。
刘封低头抱拳:“末将不过是趁曹仁不备,侥幸得手。若非君侯在樊城牵制曹仁数月,耗尽其粮草兵马,末将便是三头六臂,恐也拿不下襄樊。”
这是实话,也是最妥当的说法。
关羽率三万荆州兵与曹仁在樊城血战数月,水淹七军,歼灭于禁援军,将曹仁困得粮草将尽、士气低迷。
刘封奇袭之所以能够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曹仁主力已被关羽消耗到了极限。
没有关羽的樊城之战,便没有刘封的襄樊之功。
关羽听罢,没有谦辞也没有自矜,只是嗯了一声,算是认下这个道理。
“坐。”关羽自己先坐回帅案。
刘封和关平分别在两侧杌子上落座。帐中沉默片刻,关羽忽然开口,问的不是襄阳,不是樊城,不是曹仁。
“汝从襄阳来,追了几日?”
“两日两夜。”
“带了多少人马?”
“轻骑百馀。”
关羽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在刘封脸上停留一瞬。
两日两夜三百里,轻骑百馀便一路南下追赶。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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