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刻持枪在手，子弹悄然上膛，保险打开。 带着两条进入“工作状态”、异常安静的猎犬，他们如同三道融入林间的影子， 沿着狍子群留下的清晰足迹，小心翼翼地向前追踪。

    追踪了不到两百米， 前方一片相对开阔、长着低矮兴安杜鹃的石坡地带映入眼帘。果然！只见一群毛色灰黄、屁股上长着白毛的傻狍子，正悠闲地啃食着杜鹃树越冬后残存的嫩叶！ 四头成年狍子体型健硕，三头小狍子跟在母亲身边，正是四大三小！

    熊大打了个手势，三人借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距离狍子群大约五十米的一处洼地。 这个距离，对于五六半来说，是精度和威力都相当理想的射程。

    “就这儿了！不能再往前！” 熊大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迅速分配目标，“小憨，你打左边那头母的！脖子！我打领头那头最大的公狍子！也是脖子！耀祖……” 熊大瞥了王耀祖一眼，语气带着点“你看着办”的意味，“你自己挑一头，瞄准了打！ 别紧张，打不中也没事儿！”

    显然，他压根没指望王耀祖这个“新手”能打中。

    三人迅速卧倒在冰冷的雪地上，枪口稳稳地指向各自的目标。 熊大深吸一口气，用低沉而稳定的声音开始倒数：

    “一……二……三！”

    “砰！砰！砰！”

    按照计划，应该是三声枪响。然而，实际响起的，却是如同爆豆般连续而急促的七声枪响！

    “砰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只见王耀祖在熊大数到“三”的瞬间，眼神锐利如鹰！ 他扣动扳机，第一发子弹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一头成年母狍子的左眼！那狍子应声而倒！

    紧接着，王耀祖的手臂如同装了轴承般，极其稳定而流畅地微微移动枪口！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快速而有节奏地扣动！

    砰！一头半大公狍子头部中弹！

    砰！又一头成年公狍子在空中头颅开花，一头栽倒在雪地上！

    砰！第三头半大母狍子后脑勺中弹，轰然倒地！

    砰！最后一发子弹，准确命中了一头小狍子的头部！

    四枪！ 电光火石之间！除了熊大和熊二各自瞄准并击中的那头狍子（被子弹巨大冲击力掀翻，颈部血如泉涌）， 其余一头成年狍子和三头小狍子，竟全部被王耀祖一人爆头击毙！ 无一例外！

    雪地上，瞬间躺倒了七具狍子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猎犬山虎和山豹已经冲了出去！

    熊大和熊二保持着射击后的姿势，僵硬地扭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旁边那个刚刚放下枪口、枪管还在微微冒烟的王耀祖，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我的个老天爷……” 熊二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依旧结结巴巴，他瞪圆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王耀祖，“耀祖！你这枪法……是咋练的？咋能准成这样？！ 这……这简直神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仿佛眼前这个从小一起滚泥巴、掏鸟窝的兄弟，突然变得无比陌生又令人敬畏！

    王耀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解释道：“嗨，没啥稀奇的！ 我爹打小就教我端枪，讲究个‘稳如泰山’。十岁那年，他就让我摸真家伙练枪法了！ 后来装傻那几年，白天是傻子，晚上我可没闲着！天天晚上在屋里，对着墙上的煤油灯影子，端着枪，纹丝不动，一练就是一个钟头！ 雷打不动！”

    熊二抽出腰间的猎刀，一边和熊大快步向倒地的狍子群走去，一边还是忍不住追问：“我说的不是准头！ 准头我信你练出来了！我问的是你这开枪的速度！ 跟连珠炮似的，‘砰砰砰砰’就撂倒一片！这手速咋练的？”

    王耀祖赶紧跟上，含糊道：“呃……这个嘛……可能……是一种感觉，我一开枪的时候就知道我能打中？”

    “耀祖，” 熊大已经蹲在那头最大的公狍子旁边，熟练地开始下刀放血，头也不抬地提醒道，“下次打狍子，记着打脖子！别总瞄着脑袋打！”

    他抬起头，咂摸了一下嘴，带着点老饕的遗憾：“狍子脑花，那可是好东西！挖出来，跟打散的鸡蛋那么一蒸……啧！那味道，又嫩又鲜，美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你这一枪爆头，脑花都搅烂了，白瞎了！”

    王耀祖虚心受教：“哎！知道了，大憨哥！下次一定打脖子！” 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狍子尸体，问道：“那……咱今天还继续往里走吗？”

    “走个屁！” 熊大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寂静的山林，语气带着猎户对自然的敬畏，“这才出来多大一会儿？就干下来四大三小整整七头狍子！这收获，放平时够咱仨忙活好几天的！拉到公社供销社，少说也能卖个几百块钱！做人不能太贪心！山里的东西是山神爷赏的，一次拿太多，小心惹山神爷发怒！见好就收，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