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公社的刘为民书记走上前大声宣布道：“黑山屯新一届村干部选举正式开始！首先进行的是黑山屯，村支书的选举，报名的只有李援朝同志一个人，李援朝同志自动获得村支书一职！”

    “接下来是村长的选举，报名的有三位同志，熊钢，李三虎，张民民。但是经过公社党委的一致研究决定，由于张富贵一案的原因，本届村干部选举任何跟张富贵，张发财沾亲带故的同志都不能参加本届选举！所以现在只剩下熊钢，李三虎两位同志！大家可以考虑了！三分钟后开始投票！鉴于很多同志不识字，所以用了两个符号代替两位同志，画个圈圈代表你投票给熊钢同志，画个勾代表你投票给李三虎同志，听好了，每个人只能画一个圈圈，或者画个勾，不能有两种符号啊！”

    刘书记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两名公社的工作人员合力抬着一个用大红纸裱糊得格外醒目的大投票箱走了上来，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临时搭起的主席台前。

    晒谷场上，原本就有些骚动的人群，这下子彻底热闹开了！村民们立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商量了起来，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响成一片。

    “哎，张麻子，你打算投谁？”一个汉子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张麻子想都没想，嗓门洪亮：“那还用问？肯定投钢哥啊！咋的，你嫌老熊家打回来的野猪肉不香了是咋滴？”他这话里带着点调侃，也带着点不容置疑。

    “对！对！对！”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这些年咱们锅里碗里，可没少沾钢哥和他家那俩小子的光！野猪肉炖粉条，香着呢！”

    “行！那就这么定了，都投熊钢！”几人迅速达成了共识。

    这时，另一个汉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扭头问身边一个同村的李姓村民：“嘿，老李头，你也打算投熊钢？你不姓李吗？不投给咱老李家的本家？”

    那李姓村民把脖子一梗，一脸“大公无私”的表情：“哼！我这叫公平公正！谁行我投谁！”

    “得了吧你！”提问的汉子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揶揄道，“我看你这叫怕以后没肉吃！哈哈哈！”

    “噗嗤……哈哈哈！”

    这话像点了笑穴，顿时引得这一小片商量投票的村民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带着旁边几堆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晒谷场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而在晒谷场的另一角，张姓村民们也聚在一起低声商议。其中一个汉子带着点不解和憋屈，问向领头模样的中年人：“民民老哥，你说你跟张富贵那一家子，这都出五服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了，咋这回还不让你出来选村长呢？这不公平啊！”

    被称作张民民的是个四十多岁、精瘦干练的汉子。他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唉，话是这么说。可谁让我在张富贵当村长那会儿，跟他走得比较近呢？沾了不少光，屯里人都看着呢。再说了，”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认命，“刘书记在会上不是讲得清清楚楚吗？就因为张富贵是特务，凡是跟他沾亲带故、过往密切的，这回都不能参选！咱得认这个政策。”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同样有些愤懑和不甘的本家兄弟们，眼神闪了闪，提出了一个方案：“这样吧，咱们老张家也不能就这么散了劲儿。既然咱自己人上不了，那也不能让熊钢那帮人轻易得了意！咱们把票都集中起来，投给李三虎！他李三虎在屯里也算号人物，总比熊钢当村长强！”

    “对！不能便宜了熊钢！” 那问话的汉子立刻明白了张民民的意思，用力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民民老哥说得在理！好！ 我们这就分头去联系其他张家人，把话递到，都投李三虎！”

    这伙张姓村民刚商量好对策，刚把票拉完，一阵微风恰好拂过晒谷场。

    呼——

    几乎同时，一股浓郁霸道、带着焦香和油脂气息的烤狍子肉香味，如同长了脚似的，从晒谷场的后方顺着风势，猛地钻进了所有人的鼻孔里！

    “咦？啥味儿这么香？”

    “哎哟！是烤肉！谁在烤肉？！”

    村民们齐刷刷地抽动着鼻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香味牵引着，望向了晒谷场外围的风口处。只见不知何时，王耀祖和熊大、熊二兄弟俩已经在那找了个背风又通风的好地方，利落地架起了两堆篝火！火舌舔舐着架子上两只肥硕流油的狍子，烤得表皮金黄酥脆，“滋滋”地冒着诱人的油花。

    王耀祖正挽着袖子，指挥着几个被香味吸引过来的半大小子忙活：

    “铁蛋，刷子拿稳喽！对，就刷这边，油多的地方多抹点调料！哎，别贪多，薄薄一层，这样才入味，刚刚好！”

    “虎子！别光看着火！赶紧的，把那架子摇起来！慢点慢点！对，就这样，保持匀速！转得太快烤不匀，太慢就糊了！就得这样慢慢转，让热气裹着肉，烤出来的狍子肉才外焦里嫩，香得掉舌头！”

    随着他们的动作，那勾魂摄魄的肉香越发浓烈，简直像一只只无形的小手，挠得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