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民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这帽子要是扣实了，别说在屯子里待不下去，命都得搭进去！他瞬间亡魂大冒，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扯着嗓子尖声否认，来了个标准的“否认三连”：“我不是！ 我没有！ 你别瞎说啊！” 他指着张林，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分过好处！不是我让张林去举报你的！是他自己去的！是他诬陷我！王耀祖，你不能听他瞎咧咧啊！”

    “你才瞎说！” 被指为“诬陷”的张林彻底急眼了！ 他挣扎着，红着眼睛冲着张民民怒吼，声音大得震耳朵，

    “放你娘的屁！今天王耀祖他们仨拉着爬犁刚进屯的时候，是不是就在你家？ 我们是不是都凑在你家堂屋里商量的？ 是不是你拍着胸脯说这次肯定能把王耀祖送进去？ 是不是你亲口让我骑你自行车去公社邮局打电话给打投办举报的？！你才是主谋！你才是那个黑了心肝想害人的！”

    张林这一嗓子吼出来，声嘶力竭，细节清晰，时间地点人物俱全，如同铁锤般砸下，把张民民那苍白无力的辩解砸得粉碎！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面无人色的张民民身上！

    就在张林声嘶力竭地指认张民民是主谋的同时，旁边一同被押着的几个张姓族人，眼神飞快地交流了一下，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幅度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默契和冷酷。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必须有人站出来顶下这口最大的黑锅！而张民民，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理由都是现成的：他上次竞争村长失败，输给了熊钢，心里一直憋着口恶气，对王耀祖这个帮着熊钢扳倒张富贵的人更是恨之入骨！完全可以解释成他因个人私怨、怀恨在心，才策划了这场报复陷害！ 牺牲他一个，或许还能保全其他人！

    张民民原本还指望同族兄弟能帮自己说句话，哪怕只是犹豫一下也好。 可当他看到那几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家伙，竟然毫不犹豫地点头认定了自己是主谋，甚至眼神里都透着急于切割的冷漠时，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紧接着，便是被背叛的滔天怒火直冲脑门！

    “放屁！什么叫我才是主谋？！” 张民民猛地挣扎起来，面孔扭曲，目眦欲裂，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歇斯底里地嘶吼咆哮，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事情是特么大家一起在炕头上商量的！主意是大家一起出的！人人有份！要主谋？大家都是主谋！谁也别想跑！”

    他赤红着眼睛，手指颤抖地挨个点过那几个点头的张家人，声音尖厉得如同夜枭：“还有分好处？ 张富贵分出来的好处，你们谁没拿过？啊！那雪白雪白的白面，你们家灶台少蒸了馒头？那上好的大米，你们家锅里少焖了米饭？逢年过节分的肉，你们家锅里少飘油花了？装什么大瓣蒜！都他娘的是吃特务饭的货！”

    这如同连珠炮般的攀咬，句句戳心，字字见血！那几个刚才还点头点得痛快的张家人，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冰凉！完了！这张民民是疯了！他这是要拉着所有人一块死啊！最要命的是——他说的，全特么是大实话！白面、大米、猪肉……哪一样他们没拿过、没吃过？ 想反驳？ 连个能张嘴的由头都找不到！几个人只觉得喉咙发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绝望地低下头，不敢看周围那些越来越冰冷愤怒的目光。 这下，是真的被张民民拖进泥潭，谁也甭想干净脱身了！

    就在张民民歇斯底里的攀咬声还在院子里回荡，众人被这狗咬狗的闹剧惊得目瞪口呆之际——

    院门口，一个身影带着凛然的怒意大步走了进来！正是打完电话报完案的老支书李援朝！ 他显然将刚才张民民等人互相攀咬、尤其是承认拿了张富贵好处、合谋报复王耀祖的丑态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见老支书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因极度的愤怒而涨成了深紫色，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瘦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伸出一根枯瘦却带着千钧怒火的手指，直直地戳向面如死灰的张民民一伙和那几个瘫软在地的打投办人员，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雷霆之怒：

    “好哇！好一帮黑了心肝、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胸膛剧烈起伏， “耀祖娃子豁出命去站出来举报，这才为咱们黑山屯清除了张富贵那窝祸害特务，保了一方平安！你们倒好！ 非但不念恩情，反而恩将仇报，搞起打击报复，设下毒计陷害功臣！简直是无法无天，丧尽天良！”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肃立待命的民兵排长李三虎，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铁块：“李三虎！ 给我听好了！把张民民这帮吃里扒外、勾结特务、陷害功臣的败类，还有这几个冒充公家、持‘红袖套’抢劫的混账东西——” 他狠狠一指地上那几人，“统统给我押到村部去！严加看管！给我捆结实了！没有我的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放人！等公社派出所的同志一到，把人原原本本交给他们依法严办！” 最后一句，更是杀气腾腾，“谁要是敢在路上耍花样、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