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二滋溜一口干了小半碗酒，夹起一大块肥美的鹿肉塞进嘴里，一边满足地嚼着，一边瓮声瓮气地补充道：“嘿嘿，可不是嘛！俺们从第一天往机械厂送狍子肉和野猪肉开始，耀祖就让厂里给开了这个证！就是为了防着今天这种不开眼的来找茬！不能不说，俺们耀祖这脑瓜子，” 他伸出油乎乎的大拇指，对着王耀祖晃了晃，“就是比俺这榆木疙瘩好使一百倍！想得远！”

    “好！ 干得漂亮！” “有远见！” “是这个！” 几个表哥听完，对王耀祖这份未雨绸缪的心思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约而同地对着王耀祖，齐刷刷地伸出了大拇指！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欣赏。 这小子，胆大心细，走一步看三步，确实是个能成事的料！

    酒过三巡，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三舅周红河，这位外交部门的正局级干部，放下筷子，目光深邃地看向王耀祖，问出了一个关于未来的关键问题：“耀祖啊，你有没有仔细想过，往后这路，你打算怎么走？就打算一直在这山沟沟里，靠打猎为生了吗？”

    王耀祖闻言，脸上不见丝毫迷茫，反而带着一种洞悉趋势的笃定笑容。他端起酒碗润了润嗓子，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三舅，您看，现在国家这政策是越来越好了！农村已经包产到户，大伙儿种地的劲头更足了。红旗市那边，也开了两个计划外物资的自由交易市场，这就是个信号！往后啊，国家肯定会越来越开放，老百姓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红火！”

    他目光灼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点了点，仿佛在描绘一幅蓝图：“咱们林县，位置多特殊啊！离边境线那么近。三舅您是搞外交的，肯定也清楚，这以后啊，极有可能成为跟毛熊通商的重要口岸！而咱们黑山屯，又是林县离边境最近的屯子，守着这风口，想不发展都难！” 他自信地笑了笑，“我从小就跟我爹娘学过俄语，日常对话、做点小生意，那绝对够用！守着这地利人和，做点边境贸易的小生意，赚点钱养家糊口，我觉得大有可为！”

    周红河听着外甥这番既有宏观视野、又结合自身优势的分析，心中暗暗吃惊，更是涌起强烈的欣赏！一个山村青年，对国家政策走向、边境经济潜力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再加上精通俄语这门关键技能，这简直是天生的外交苗子啊！ 他想起之前听说王耀祖一直在自学准备高考的事，追问道：“耀祖，我听周峰厅长提过，你这几年都没放下书本，一直在自学准备参加高考？怎么样，有把握吗？”

    王耀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带着强大底气的、近乎“凡尔赛”的微笑：“把握嘛……还是有那么亿点点的。” 那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红河心中爱才之意更盛，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长辈的关切和几分招揽人才的郑重：“耀祖，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现在也成年了，是个能担事的男子汉。三舅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在外交部门想办法给你安排个工作，先从基础干起？以你的见识和俄语底子，再加上肯学，前途不可限量！怎么样？”

    王耀祖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而坚定。他直视着三舅的眼睛，摇了摇头：“三舅，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说实话，比起外交部门，我更想……接我爹娘的班！”

    “不行！” 周红河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和反对，“你爹娘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他们那工作太危险了！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他无法想象小妹唯一的骨血再踏入那个充满未知凶险的领域。

    “危险？” 王耀祖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山民特有的彪悍和经历过生死磨砺的平静，“三舅，您觉得什么样的危险才算危险？是十几头发狂的野猪同时朝着你冲锋，獠牙闪着寒光，能把人撞成肉泥危险？还是在深山老林里，冷不丁撞见站起来比人还高、一巴掌能拍碎牛头的人熊（棕熊）危险？”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大舅麾下的战士们，枪林弹雨，保家卫国，危不危险？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它危险，就不去做了！”

    他当然知道父母工作的性质意味着什么——那是行走在刀尖之上，潜伏于无声暗影之中。但正是这种身份背后巨大的信息网络和特殊权限，对他未来许多计划的实施，有着难以替代的便利！

    不过，他想要的并非正式的、档案记录在案的核心成员身份。他心中构想的，是类似被他弄死的“舍普琴科”那样的克格勃外围成员模式——不进入官方档案体系，只与单一上线保持隐秘联系，就像港岛警队派出的那些深入虎穴的卧底。

    这种游离于明暗边缘的身份，既能提供必要的资源和保护伞，又能保持相当的独立性和行动自由，才是最符合他的长远规划。

    眼看气氛因为工作去向问题变得有些凝重，二舅周红江适时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他作为在场辈分最高、也最沉稳的长辈，目光在神色各异的三弟周红河和外甥王耀祖之间扫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调和意味，沉稳地开了口：

    “好了，红河！”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兄长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