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恩威并施的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这群哭闹的婆娘安静了下来。 她们面面相觑，脸上愤怒被茫然和恐惧取代。 回娘家？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刚分了田包产到户，娘家兄弟家自己的地都不够种，哪还有余粮余力养活嫁出去的姑娘和外孙？ 老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待在黑山屯，好歹自家还有分到手的几亩地，只要肯下力气刨食，虽然累得脱层皮，但总归是吃穿不愁，饿不死人！

    想通了这点，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老娘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 有人抹着眼泪，有人低声啜泣，最终都默默地转身，灰溜溜地沿着土路，各自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去了。 村部门口，终于重归平静，只剩下夕阳拉长的影子和几声零落的犬吠。

    王耀祖麻利地提溜起舅舅和表哥们带来的大包小裹礼物，热情地招呼着：“舅舅、表哥，这边来！看看你们晚上歇脚的地儿！” 他引着众人来到堂屋隔壁的房间，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门锁。

    门一推开，几位京城来的亲戚往里一瞧，顿时眼睛一亮，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嚯！好家伙！”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间格局方正、极为宽敞的大屋！ 目测宽度足有四米，长度更有七米开外！ 这空间感，比他们在京城四合院里住惯了的那些厢房、耳房，足足大了一倍有余！ 显得格外敞亮、气派！

    大舅家的表哥周平忍不住咂咂嘴，用手比划着：“表弟，你这房间可真够阔气的啊！这面积，中间随便隔一下，妥妥能分成两间正经屋子了！”

    王耀祖笑了笑，一边把礼物放到墙边的柜子上，一边解释道：“嗐！表哥，这可不是我原先的窝。 这是以前那个特务头子张富贵家的房子！ 他们全家都栽了，房子不就空出来了嘛。” 他拍了拍土坯墙，“公家讲究不浪费，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就分了三间给我住着。 你们是不知道，我原来住的那三间小土屋，年头久了，墙都裂了缝，屋顶也往下掉土坷垃，眼瞅着都快塌了！晚上就这么安排：表哥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就住这间大屋！二舅、三舅，您二位住隔壁那间，也一般大！ 我自个儿，就睡堂屋那铺大炕，方便又暖和！”

    二舅周红江环顾着这宽敞的屋子，点点头，带着几分客气说道：“那行，耀祖啊，舅舅们这趟来，算是给你添麻烦了！”

    “哎哟，二舅！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王耀祖连忙摆手，笑容真诚，“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和三舅，那都是京城里的大领导，日理万机的，能抽出宝贵时间，千里迢迢跑到咱们这犄角旮旯的山沟沟里来看我，我这心里头，别提多暖和、多高兴了！” 他搓了搓手，兴致勃勃地说， “待会儿啊，我让山虎、山豹陪我上山转一圈，看看运气咋样，能不能弄几只肥点的野鸡回来！咱屯子里晒好的榛蘑，那是有的是！晚上就用这铁锅一炖，那香味儿，保管鲜得能把你们的舌头都给‘鲜掉’喽！”

    “表弟！表弟！” 三舅家的表哥周林一听“上山”两个字，眼睛顿时放光，激动地凑上前，一把拉住王耀祖的胳膊，“带我也去玩玩呗！我长这么大，还没正儿八经上过山打过猎呢！让我也开开眼！”

    王耀祖一听，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起来，连连摆手，语气变得严肃：“别！别别别！表哥，这上山打猎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那不是逛公园！” 他神色凝重地列举着危险，“运气不好，撞上大狼群，那家伙，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你！或者遇上成群的野猪，发了疯似的冲过来，獠牙能把碗口粗的树都撅折了！就算咱们手里有枪，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别说那深山老林子里，指不定猫着能一巴掌拍死牛的人熊（棕熊），还有神出鬼没、吊睛白额的山君（老虎）！那玩意儿，沾上就是个死！”

    “老二！ 别在这儿瞎胡闹！” 不等王耀祖说完，三舅周红河已经板起了脸，眉头紧锁，对着儿子周林厉声呵斥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以为上山打猎是去郊游踏青吗？ 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营生！东北这地界，白山黑水看着好，可每年折在山里的好猎手不知道有多少！都是喂了野兽的口！你老实在家呆着，哪儿也别想去！ 别给你耀祖表弟添乱，更别给他添麻烦！” 周林被父亲训得缩了缩脖子，刚才的兴奋劲儿瞬间蔫了下去。

    ……

    转眼间，舅舅和表哥们在黑山屯盘桓了两日。 这两天里，王耀祖不动声色地照顾着亲人——每日泡茶，用的是清冽甘甜、蕴含生机的灵泉水；每顿饭菜，烹煮时加入的也是这神奇的泉水。 点点滴滴，润物无声。

    到了离别这天，二舅周红江拉着王耀祖的手，脸上带着由衷的不舍和惊奇，感慨道：“耀祖啊，舅舅这回是真不想走了！ 你是不知道，早年我在基层摸爬滚打，身上落下不少硬伤，尤其是腰和腿。 在京城住着，办公室坐久了，或者天气一变，那真是隐隐作痛，没个消停！ 可怪了！就只在这儿住了这么几天，嘿，那点老伤老痛，愣是感觉不到一丁点儿了！ 浑身都透着舒坦劲儿！” 他深吸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