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员们神情专注，不时点头应“是”。整个餐车前半部分，此刻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流动会议室。

    王耀祖和熊二见状，默契地停在了餐车入口处，没有贸然上前打扰。熊二抱着还带着寒气的油纸包，熊二则眼巴巴地望着不远处的厨房操作间，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但他强忍着没出声，只是轻轻拽了拽王耀祖的衣角，小声道：“耀祖，俺饿了……” 两人安静地等待着列车长训话结束。

    列车长言简意赅地布置完工作，列车员们应声散开各司其职。王耀祖这才和熊二抱着油纸包走上前，礼貌地报上姓名：

    “列车长同志，您好！我是王耀祖。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您看，俺们自己带了点吃食，” 他拍了拍怀里的油纸包，有些无奈，“但这东北的天气太霸道，全给冻得梆硬，牙都咬不动了！想麻烦您跟餐车的大师傅商量商量，能不能帮俺们加热一下？该付多少钱，我们一分不少照付！”

    列车长一听是王耀祖，严肃的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用力握住王耀祖的手摇晃着：

    “哎呀！王耀祖同志！可算等到你了！发车前宋站长就亲自给我打过电话，特意交代了！你可是咱们哈市站的大功臣啊！” 列车长语气真诚，带着由衷的敬佩，“要不是你挺身而出、揪出那帮蛀虫，我们还蒙在鼓里呢！我说最近哈市上车的旅客怎么明显少了，尤其是去京城的热门车次！原来根子在这儿！他们把票扣下来高价倒卖，逼得旅客只能多花几毛钱，先去到下一个站再上车！这一张票省下四五块，可不都跑下一站去了嘛！”

    他越说越感慨，拍了拍王耀祖的肩膀：“来来来，别站着了，小事一桩！我这就带你们去厨房！” 说着，列车长亲自引着王耀祖和眼巴巴的熊二走向餐车后厨。

    到了热气腾腾的厨房，列车长对一位围着白围裙、膀大腰圆的厨师吩咐道：“老李，这两位是王耀祖同志和他的朋友，宋站长特意关照的！他们带的吃食冻硬了，麻烦你给热一下！”

    “好嘞，没问题！”姓李的厨师爽快地答应着，从熊二手里接过那几个沉甸甸、冻得硬邦邦的油纸包。他解开捆扎的细麻绳，打开最上面一个油纸包——

    “嚯！好家伙！” 厨师老李眼睛一亮，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只见油纸里包着的，赫然是几只收拾得干干净净、烤得金黄焦香的野鸡！他又打开下面几个包，里面是同样诱人的烤野兔！这分量和成色，一看就是老猎手的手笔！

    老李抬起头，惊讶又带着点羡慕地问道：“两位小同志，你们这是……猎户出身？这野味收拾得真地道！”

    王耀祖微笑着点点头：“嗯，老师傅好眼力！俺们都是正经猎户，有狩猎证的！”

    “厉害！”老李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了一句，“这年头能打到这么多好货的可不多见了！等着啊，我这就给你们热上，保管热腾腾、香喷喷的！” 他说着，麻利地把油纸包里的野鸡野兔小心地码放到蒸屉里，送进了大蒸锅。

    没过多久，食物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厨房。老李揭开锅盖，热气和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他把热好的野味重新用干净油纸仔细包好。

    王耀祖接过热乎的包裹，从中挑出一只烤得最是油亮肥硕的野鸡，不由分说地塞到厨师老李手里：

    “李师傅，辛苦您了！这只野鸡您留着，给餐车的同志们尝尝鲜！算是俺们一点心意，千万别推辞！” 接着，他又掏出钱和粮票，“再麻烦您，给我们拿二十个刚出锅的热乎白面馒头！”

    老李推辞不过，只好笑着收下这份实在的谢礼。王耀祖抱着重新热气腾腾的野味，熊二则美滋滋地提溜着一大网兜暄软雪白的大馒头，两人心满意足地离开餐车，朝着自己车厢走去，准备回去好好犒劳一下看行李的熊大。

    王耀祖拎着暄软的大馒头，熊二抱着热乎的野味，两人心满意足地离开餐车，推开连接门，走进了十号卧铺车厢的过道。

    刚踏进车厢没几步，迎面就走来一男一女两个衣着普通、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那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男孩闭着眼，小脑袋歪在女人肩上，似乎睡得很沉。男人则拎着个半旧的旅行袋跟在旁边。乍一看，这就是一家三口再寻常不过的景象。

    然而，王耀祖的目光扫过那小男孩熟睡的脸庞，瞳孔骤然一缩！

    “这孩子！” 他心中警铃大作！这张小脸他认得清清楚楚——正是在售票大厅里，那个天真无邪、一语道破杨主任尿裤子的小男孩！但此刻抱着他的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当时那个抱着他的年轻妈妈！无论是脸型、发型还是衣着气质，都截然不同！

    人贩子！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王耀祖脑海！光天化日（天已经黑了，不过车厢还亮着灯）之下，竟敢在火车上公然拐带孩子！

    电光火石之间，王耀祖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用胳膊肘轻轻一碰身边的熊二，头也不回，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小憨